「叔叔,叔叔?」
周敬山嚨滾,眼神也不明暗淡了幾分。
他用另一只手阻止我在他胳膊上作。
「江月白,你悠著點,別把自己玩死了。
「還有,這只是暫時的。」
不帶的話,是真的在勸誡我。
我這才考慮到,我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胃口。
我是個活死人,跟他這種真的老不死的還是有區別的。
我的命說很,說要死應當也很容易。
車上,周敬山連續吃了五人份的盒飯,就像死鬼趕著投胎一樣。
我眼瞅著他,偶爾也會饞到流口水。
對面的大媽看不下去了,親切地牽起我的手,問我:「大妹子,你跟他啥關系啊?」
我回過神,如實回答:「他是我叔叔。」
我說完這句話,大媽就怒了。
一把搶過周敬山的筷子,開始奚落他:「我說大兄弟,你這人忒不地道了,這到底是你大侄還是你撿來的娃娃啊,你看瞅你吃東西給饞的。
「你說你也年紀輕輕的,咋就這麼軸呢,你給吃口能咋滴?」
周敬山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問我:「你要吃嗎?」
「我,不敢吃吧?」
我這半不的,啥都不吃也沒有,頂多就是我比較饞。
可若是我吃了……
萬一真噶了怎麼辦。
大媽一聽這話更誤會了,抓著我的手就往我手里塞錢。
「丫頭,你這趟是去哪兒?」
「我回南康。」我一邊擺手抗拒,一邊回。
錢沒塞進來,大媽又掏出了手機:「巧了麼這不是,大姨也是要去南康。
「這樣,你跟姨加個微信,等到南康了,姨喊你出來吃飯。」
我有些為難,看了一眼周敬山。
「我沒有手機……要不您加他的?」
畢竟才醒沒幾天,真不會那玩意兒。
大媽嫌棄地看向周敬山:「那還是算了,算了吧。」
隨后又輕聲嘟囔:「這倆人關系咋看都不像叔侄,這姑娘該不會真是被拐了吧?我要不要報個警?」
我的耳朵一向很好使。
于是我不聲地靠近周敬山幾分,跟他嘀咕:「大媽要給你抓起來呢!」
我臉上帶了幾分幸災樂禍,周敬山抬手敲了敲我的腦袋,然后從口袋里掏出兩張份證扔給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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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他的。
一張我的。
排排放,長得還真頗有幾分相像。
4
等到了南康,周敬山把我扔在馬路上去買東西。
我看著外面正好,又想起車上一個蠻漂亮的小姑娘說:「曬太可以去氣。」
我心想這太還牛,尸氣都能給你曬沒了。
于是小腳往旁邊挪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我徹底暴在下面。
著皮被熏烤。
但隨后,我就意識到了我這個決定有多愚蠢——我被曬暈了。
混沌之間我聽到有人沖我跑過來跪在我邊,先試心跳后試鼻翼。
「沒呼吸了,趕救護車!」
他大概是一個專業的醫護人員,因為他堅持不懈給我做了心臟復蘇,差點按斷我死僵了七十年的肋骨。
我除了窒息,還到了疼痛。
這是我七十年來,第一次有了人氣兒。
還好周敬山回來的及時,要不然我可能就被直接拉去火葬場了。
后來我醒過來,我拉著周敬山的手跟他說:「周敬山,我有痛覺了!」
我歡喜雀躍,他卻一臉愁容。
我上次醒來那麼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異常現象,如今倒像是要開始變異了。
周敬山之前在北宋是個小小的試藥,吃過的藥比旁人吃的飯都多。
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死不了的。
總之,寒冬臘月,他被同僚打暈鑿碎了冰扔進湖里,在湖底沉了半個多月后突然睜開了眼。
他想爬上去,卻猶豫了。
當時知道后我還曾打趣他:「那麼多朝代,都追崇長生不老,你但凡說一句,搞不好就能混個當當。」
周敬山卻說:「我每天吃的藥有上百種,誰知道是哪顆藥顯了靈,我敢說嗎?」
畢竟他那種況,都不是長生能解釋的了的。
到時候混不上,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生食骨也是可能的。
如今歪打誤著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豈不是也給了別的他機會?
于是他想了想,干脆死遁,還混上了邪門的風水圈。
他當時連個姓都沒有,當藥的時候,所有人都他長奴。
后來跟了帶他門的老師傅,才隨著師傅的姓改名周倦。
他也一直沒有結婚,后來是師傅的孫改口朝他喊了爹,本來是想給周倦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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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到最后,還是周倦先將他送走了。
周家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幾乎所有的周家后人都過他爹,他也數不清自己究竟送走了多個「兒子」。
但他跟我們家有來往的時候,倒是一直以單的份自居了。
至于我,因為是中毒,所以死的比較突然。
其實一直有句老話,橫死的未婚是不好進家里祖墳的,怕壞了風水。
但是我爹執意要我落葉歸,所以請了周敬山來給我收尸。
周敬山來看我的時候,要替我尸檢。
他檢查發現我牙上粘了東西,手去被我的牙尖劃破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