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后,連一向嚴厲的大姐都忍不住夸我厲害。
「狐族之。」
十八姐笑嘻嘻地說。
好像我不是從謝靈恩手下狼狽逃走,而是打敗了他。
要是以往聽到姐姐們的夸獎,我早就忍不住嘚瑟地搖起尾。
但眼下,我實在高興不起來。
連最喜歡的烤都不那麼香了。
我化作原型團進窩里,卷了一顆球。
狐自閉。
15
姐姐們以為我自閉是因為試煉沒過。
七姐把我放在膝蓋上。
「撞上清君這殺神誰也沒辦法,沒關系,咱們下次努力嘛。」
我爪子搭在邊,沒說話。
我好像不是因為試煉難過。
但不是為了試煉,還能因為什麼。
……為了謝靈恩?
開玩笑,我嫌自己命太長嗎?!
我彈起,在姐姐們詫異的目中,緩緩爪勾了勾十八姐的。
「十八姐,謝……清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十八姐人脈遍布天下,連仙門都有無數下之臣,若說消息靈通,狐仙里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十八姐立刻說書人上,著下拉長語調。
「清君啊——那可了不得。
「聽說他一出生就克死了全家,是個天煞孤星的批命。但這命格兇的人,克別人卻旺自己。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道門青年一代第一人的位子,風頭正盛的時候,卻親手殺了恩師玄厲真君。
「那玄厲真君可是親手把他養長大的,這他都下得了手,足以見得是何等冷心冷面之人。」
姐姐們唏噓不已,紛紛慨我福大命大。
可我忽然想起了初見時的謝靈恩。
那時候他上背著兩把劍。
一把是他現在常用的鐵劍,還有一把是漆黑的斷劍。
他從來沒用過那柄斷劍,卻始終劍不離,仿佛和那斷劍長在了一起。
現在想想,那把斷劍是誰的顯而易見。
那時候的謝靈恩自己也像把殘劍,冷冰冰的,仿佛不再屬于這個世界。
但就是這麼冷清的一個人,在聽到我是孤后,又勉為其難地愿意捎我一程……
后面便是一程又一程。
他為我學會了燉湯,我陪他埋葬了那把不屬于他的佩劍,一年的時間不算長,我們卻走過了那麼長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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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總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
我眼睛紅了。
幸虧皮厚,看不出來。
十八姐還在極力渲染清君的恐怖,正說到他面如惡鬼鐵面獠牙。
我小聲辯解一句:「他不丑。」
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十八姐傻了。
我翻了個,重新自閉。
16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會難多久。
也許是一天兩天,也許是一年兩年。
也許直到下次試煉開始,我都沒法再打起神了。
妖族的壽命實在太長。
長到我們有太多的時間用來忘……或銘記。
我不后悔那天逃走,因為生命一定比什麼都珍貴。
但我同樣想念謝靈恩。
七姐擔心我再這樣下去會生病,找太想辦法。
太嘬了口茶,狐爪一揮。
「那就讓出去散散心。」
按照規定,我這次試煉本該算作失敗的。
沒通過試煉的狐妖,在下次補考前是沒有資格去人間的。
「這次是況特殊,正好你試煉石還沒暗,」太理直氣壯,「算你去補考咯。」
太口中的特殊況,和那個害我暴的三娘有關。
妖族和仙門的關系一直不好,但這幾年已經和緩了很多。
仙門會嚴懲殘害妖族的修士,妖族也會對殺害人族的惡妖從嚴理。
聽妖王的意思,妖族是打算和仙門和談了。
偏偏這時候,鬧出了三娘的事。
三娘和那些未經教化的野妖不同。
是狐族,而狐族一向是妖族的中流砥柱。
在人與妖將要和談的要關頭,狐妖中出了個殘害人類的惡妖,對這次和談的影響很是不好。
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妖王讓狐族出個代表,去和仙門的道士一起抓回三娘。」
太笑瞇瞇:「我看安安正合適。」
17
仙門派出的代表白長善。
比起道士,他更像個人間的富貴公子哥。
「安安你真有眼,」白長善搖著折扇,「我在拜師前的確算個富貴閑人。」
他說他是因為喜歡看志怪小說,才了仙門求仙問道的。
不是假話,因為從見我第一面開始,他就在問我能不能讓他看看狐貍尾。
「我從小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親手到一位狐仙小姐姐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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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你還真打小就是個流氓啊。
狐妖的尾,只有很親近的人才能的。
聽我這麼說,白長善想都沒想,立刻掏出了一只碧綠的手鐲。
「這是我白家留給媳婦的傳家寶,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
我滿頭黑線:「可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白長善眼中滿是真誠:「我對你一見鐘,我是真心的。」
不,你對尾才是真心的。
我略無語,但突然意識到,白長善好像的確是個合適的補考人選。
姐姐們教過我,試煉對象就要選自己不喜歡的,這樣才能不失去理智。
保持冷靜才是攻下人心的制勝法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