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眼底只有未能除之而后快的惱怒,并無半分自省之意。
「太子知我偽裝多年,便已如此憤怒,若得知鈺王長驅直,劍指皇都,那個你最看不起的弟弟即將取代你為新的君王,你豈不是痛不生?」
我話音落下,他的眸子猛然睜大,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太子不愿信,不敢信。
慕聽瀾的方向是京都,如今的羽林軍統領是他置于軍中的人,駐扎在晏城的大軍,也會隨他京。
我與慕聽瀾約定,我于玉柳關破陣之日,便是他興兵北上之時,而屆時皇城失守,太子便腹背敵。
他取皇都,我挾太子,則江山已定。
13
京都早已變天,可惜太子仍然沉醉于舊夢。
我攜飛云騎押送他進京,飛云騎四位將領回歸其三。
站在城門口,我有一瞬間的恍然,仿佛想起了小時候母親得勝歸來時的模樣,千軍萬馬站在的后,彼時的形象是那樣高大。
時我便想為那樣的人,可是希我不爭,若不爭,便會安穩到老。
多年迷夢,如混沌一晌,我示弱,扮作紈绔廢,可那終非我愿,而今,才是我該有的模樣。
城門大開,而我看見了慕聽瀾負手而立,他的后站著文武百,站著那些門閥世家,他們恭敬垂首,那些披甲持刃之人沿街列隊,百姓們遠遠張。
那些文武百的眼神中再無昔日的鄙夷不屑,也無輕狂傲慢,有的只是謙卑和敬畏。
慕聽瀾著一淡墨長袍,上面繡著淡淡云紋,就如同我們在豫州時一模一樣,他眉眼含笑,朝我出手來,我翻下馬,朝他快步而來,我與他相擁。
分別前,我們都知道將走的兩條路兇險異常,前途未卜,若有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可是我們都很有默契的對那些兇險避而不談。
如今,劫后余生,方知不易。
「大局初定,百廢待興,何須親自來迎?」
那些人分列兩排,恭敬垂首,他攜著我的手從中間緩步而行,周圍人皆俯首相迎。
「我要讓世人知道,你之于我何等重要,無論是被逐豫州,還是日后的錦繡之途,我的邊都只你一人。」他牽著我的手微微用力,言語中滿是篤定,似乎是盟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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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我是跑不掉了。」我故意笑著逗他。
「難道你萌生過此等想法?」他眉頭輕皺,似是要刨問底。
我連忙笑著搖了搖頭,「不曾……不曾。」
登基的時間已經定下,便在十日之后,我與他已經住進了皇宮之。
這場腥風雨終是以帝禪位告終,退居甘泉宮,余生再不得出。
府中管家給了我一封母親留下的信件,或許也該給看一看。
甘泉宮塵封多日的門緩緩打開,照進宮室,斜靠在榻上,仿佛蒼老了許多。
的目地盯著我,滿是復雜,最后自嘲一笑,「是我看走眼了,瑯綽的兒又豈會是真正的廢,只能說你藏的真好,朕多年的試探,你竟沒有出毫的破綻。」
「若非您步步,或許我也能勉強遵從母親的意愿,做一世的富貴閑人、紈绔廢,可你已容不得母親的故舊部了,朝中與母親好的那些老臣,死的死,貶的貶,母親的舊部們,要麼被打排、郁郁而終,要麼貶謫邊地,飽折磨,飛云騎被冷落多年,再度起用,卻是將他們作為棄子,我又豈能再忍?」我已經盡量克制,可是仍舊忍不住心底的怒氣。
「你在玉柳關力破奇門陣法,帶領飛云騎擊退酈國軍隊,也算一戰名了,此后四國皆知昔日將的后人也如一般驚才絕艷,可是……朕只想你做一個廢,榮華一世,長樂無憂,也算全了朕與你母親之間的恩義,可你卻與那個逆子狼狽為,合謀反我。」
的聲音越來越低,仍舊執拗地覺得只要我不爭,做個廢,便可護得皇權穩固,也可全了與我母親之間的誼,多麼可笑,那些被作為犧牲品的將士,他們何其無辜?
14
「是嗎?自我懂事起,你便會不時召我宮,卻是為了試探我,后來,你放松了戒備。在世人面前予我萬千寵,卻是捧殺,若如您所愿,我為一個無能廢,那定國侯府便會在十余年間徹底沒落,母親的故舊部也會被盡數清出朝局,屆時您便可高枕無憂了吧,可我這一生,做不到逆來順,更不會只活在母親的環蔭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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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朗聲笑著,笑得格外悲涼,還夾雜著憤怒。
「權臣坐大,朕豈能坐視不理,你母親功勛卓著,定國侯府第一代已是盛極,我又豈能坐看它為百年世家,在其位,我也有不得已。」的聲音微,眼中泛紅。
我將手中信件遞給了,或許看完便可消除這執念。
「這是母親筆,自異世而來,這里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于而言不過南柯一夢,過眼云煙,終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輔佐君王只是必須要完的一項任務而已,恰好選中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