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做豆腐的很快置辦起來。
我爹的手藝沒得說，我也繼承了七八分，所以做的豆腐倒是不愁賣。
夫人他們也盡量幫我。
畢竟自來到這個家之后花錢。
每日飯食、換洗、生活用品、柴米油鹽、爺的書本……這些早已把我攢的錢都花了。
如今全家都指著這個豆腐攤子吃飯，也沒人再游手好閑。
老爺換了布裳，到街上給人搬貨推車。
只是他養尊優慣了，哪里干過這些活？
要力氣沒力氣，要底氣沒底氣。
沒過一段時間，他的窩囊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結果就是，沒賺兩個錢，自尊心還了打擊。
溫瀾是全家人的希，夫人讓他不必干活，只管努力讀書便可。
可他偏不聽，每日晌午會到我的豆腐攤子邊支個桌，給人寫字作畫補家用。
也不多待，半個時辰便走。
夫人拿他沒辦法，也就由著他了。
至于夫人和寶珍小姐則留在家里。
們兩人跟老爺一樣，都是富貴子，沒干過活的。
夫人偶爾能幫我搭把手。
至于寶珍小姐，干一陣玩一陣，不添就不錯了。
如此半個月過去，日子竟奇跡般安定下來。
我以為只需這般持續到溫瀾春闈便可。
可未承想，終究還是起了波瀾。
那日，一位穿錦、吊兒郎當的紈绔停到了我的豆腐攤子前。
13
那紈绔我認識。
名喚陸有才，是府尹家的公子。
我從前在溫府當丫鬟時，曾跟著溫瀾和寶珍小姐一起出門，在街上遇見陸有才調戲良家婦。
當時還是溫瀾出手替那子解了圍。
如今沒想到，他找到了我上。
「你就是他們說的豆腐西施？倒是有幾分姿。」
陸有才的手挑起我的下，油膩的目肆無忌憚地打量。
我不想得罪他，只是后退一步。
「公子自重。」
「自重？」
他笑得越發輕佻。
「小娘子，爺也想吃豆腐，只不過爺想吃的，是你這個豆腐！」
他說著使了個眼，兩邊奴仆過來扯住我。
他就要對我上下其手。
我瞅準時機，朝著他兩之間猛踹一腳。
他殺豬似的號。
卻不想我這個行為惹怒了他，他氣急敗壞，忽然手扇了我一掌，并且指揮著人砸了我的豆腐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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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滴。
一家人都靠這個攤子吃飯呢，砸了我的攤子，跟要了我的命有什麼區別？
但是我勢單力薄，毫無辦法。
旁邊倒是有人圍觀，但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沒人愿為素不相識的我得罪陸有才這個達顯貴。
就在我心生無力之時，溫瀾開人群，一聲厲喝：「住手！」
14
溫瀾來到我的前，張地問我有沒有事。
陸有才一下就認出了他，接著冷笑著奚落：「我道是誰，這不是『第一公子』溫公子嗎？溫公子這是來賣豆腐了！哈哈哈哈哈！」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捂著下面，場面看起來一點氣勢也沒有。
溫瀾用一句話就堵住了他。
「你就不怕今日之事傳到史言耳朵里，也把你爹參一本，到時你也就跟我一樣境地了。」
陸有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一副想發作又發作不出來的便樣子。
半晌，他卻忽然笑了。
「溫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清高，特別君子？可一無所有的日子也不好過吧，只要你乖乖給我磕個頭，認個錯，我手里這一百兩銀子就是你的。」
陸有才從懷里掏出一百兩銀票。
他看沒辦法對溫瀾手，所以看溫瀾生活困頓，企圖從神上打他。
但是他算盤又打錯了。
溫瀾跟他這個只知錢的小人可不一樣。
我以前聽他讀書，讀的是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溫瀾看都沒看他一眼。
陸有才氣得咬牙，片刻后，他把目投向了一旁的我。
15
「呵呵，我就不信你們溫家都跟你溫瀾一樣不錢。」
陸有才把那一百兩銀票團一團，扔在我腳邊。
「跪下磕三個頭，我一聲『陸爺』，這錢便是你的。」
辱的意味顯而易見。
「不去。」
溫瀾清冷的聲音代我回答。
在那一瞬間，我卻想到了早上我出攤時，夫人扭著問我：「秀珠，今天回來的時候能幫我買些針線嗎？我紅尚可，也可以做些繡品賺錢。」
我答應了。
可現在豆腐攤子被砸了，哪來的錢買針線？
所以我甩開了溫瀾的手。
盡管看到了他眼中浮現的驚訝，我仍舊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我卑微地開口：「陸爺，我可以把銀票拿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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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才囂張的大笑聲響起，他又奚落了溫瀾一番，滿意離去。
溫瀾什麼也沒說。
他沉默地幫我收拾豆腐攤子。
收拾完之后，他又回去讀書，如往常一樣。
但我能覺到，他似乎生氣了。
16
當天晚上，我幫夫人買了針線。
飯桌上，久違地出現了。
「哇，誒！秀珠，你買了！今天賺了很多錢嗎？」
寶珍小姐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要流了下來。
「咦，你的臉怎麼了？」
但是一抬頭，就注意到了我臉上的傷。
這傷是陸有才那一掌打的，他的指甲在我臉上劃了一道小口，并且臉微微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