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一雙干燥溫暖的手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師兄？」這音像是師兄的，卻有點沙啞，我聽得不大確定。
「是我。」他嗓音清冷，帶著微微倦，「你的眼睛了點傷，保險起見，最近還是不要視的好。」
我頓時傻眼，「師兄的意思是，我瞎了？」
「瞎倒不至于，只是最近見不得強。」他了我的鬢發，「我將雪茶借了過來，你康復之前，由照顧你飲食起居。」
「哦。」我索著扯了扯師兄的天，「師兄，天府宮發生了什麼？」
師兄輕笑出聲，「虞淵太子昨兒夜里突然將司命暴揍了一頓，還毀了司命的命格簿，簿里所載文字因此失控。」
我：「……」
這話若不是從師兄里說出來，我絕對不會相信。
那位太子殿下出了名的冷酷清高，這手揍人的把戲，當真是他所為？
「為什麼？」我的好奇心再次作祟。
師兄將我上的云被往上提了提，「他人恩怨，莫多過問。」
我一噎。
「師兄，你什麼時候下凡歷劫？」我麻溜地轉移話題。
不問別人的事，問你的總行了吧，我暗想。
「就這幾日，隨時都可以出發。」師兄語氣和緩。
「師兄，你這是犯了什麼過，竟要罰你十世？」我不滿嘟囔。
作為鮫人，我對人族只有恐懼與害怕，要是十世——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神人歷劫，不一定全是過錯之，還可增福報業力。」師兄嗓音溫潤，「歷劫歸來，我會正式承掌天尊殿。」
「哦。」我悶悶應聲。
這天尊殿早就是師兄當權，他早接管晚接管，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我還在走神，就覺雙手被師兄攥住。
「如意，師尊已經同意，等我承管天尊殿便可娶你為妻。」師兄語帶笑意，「你既然喜歡白仙君，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娶我？」我咬到了舌頭。
他手心微微用力，「你不是一直都想結道嗎？你看，我長得不丑，修為也足以護你周全，背后還有天尊殿撐腰。嫁給我，你不虧。」
「我，能拒絕嗎？」我弱弱地問。
師兄很好，但是現在，我更想去找我的白年——我既然在天府宮覺醒了記憶，那麼，就一定能通過司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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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師兄語音發。
我咬了咬，「師兄，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不能跟你在一起。」
說完這句話，我有些忐忑。
房再無聲音。
再然后，覆在我手上那雙手，和他的主人——消失了。
14
從那日起，師兄再也沒出現過。
在雪茶的照料下，我的眼睛好得很快。
我眼睛一好，就直奔天府宮，可我磨泡，司命都不肯把命格簿借給我看。
最后，我只能威脅司命，說要把他被太子殿下揍了的事說出去，他才勉強同意。
只是，命格簿記載了所有神仙的歷劫經歷，如意的更是一大堆，看得我頭昏腦漲。
「姑，您到底想查什麼啊？」司命就差抱頭痛哭了。
我兩眼發直，口中念著「如意」。
突然，我腦中靈一閃，找不到如意，可以查鮫人一族啊。
「有哪位神仙下凡歷劫的時候救過一只鮫人嗎？」我目灼灼。
「救鮫人？」司命了下，「我找找看。」
一刻鐘后，司命合上命格簿，點了點頭。
「哪個仙君？」我激不已。
司命表一言難盡，「你師兄，白無月。」
我的下，臼了。
看完了師兄前世歷劫經過，我才知這幾千年間我忘了什麼，又錯過了什麼。
兜兜轉轉，我心心念念所求之人，原來一直在我邊。
而我，卻一直都在辜負他。
「我師兄歷劫定在什麼時候？」我霍然起，一把揪住司命的領。
司命指了指門外，「天命回臺，你再不走就趕不及了。」
我：「……」
萬萬沒想到，竟有一天，到我「追夫火葬場」！
15
我風風火火趕到天命回臺的時候，師兄正站在臺邊，準備往下跳。
他的影幾分蕭索，已不見往日溫潤瀟灑恣意風流。
「師兄，等等！」我大喊出聲，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臺邊沖。
師兄腳步一頓。
在我剎不住的時候，他將我一扶，止住了我的去勢，然后快速收手。
「有事？」師兄表淡漠。
「師兄，」我仰頭看他，「你可還記得，你在東海邊上救過一只小鮫人？」
師兄眉峰漸漸蹙起，似乎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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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樣子，似乎已經不大記不得當年的事了。
我盯著他，大氣不敢出。
良久，師兄緩緩開口，「有點印象。」
「我……我就是那只鮫人。」我激不已。
「好巧。」師兄恢復冷淡。
我：「……」
這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接。
「時間不早了，我得出發了。」師兄轉走。
「等等——」我一把拽住了他，「師兄，你之前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他淡淡瞥我一眼，「說過的話太多，你指哪一句？」
「娶我那句！」我氣得牙。
「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他移開目，「雖然做不了道，以后你還是我的小師妹。」
我徹底沒脾氣。
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師兄我錯了，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我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袖角。
他沉默地看著我。
「師兄，我做鮫人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這些年我做了不糊涂事，是我不好。」我覺面頰微微發燙，「我為天命簿所傷，醒來的時候說了胡話，你可不可以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