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淵將這一切歸功于我的照料：「阿寧，沒有你，便沒有今日的我。」
顧震聲大喜過，對我再無半點質疑，視作自己人一般看待。
還邀請了江伯父江伯母到顧家，一同慶賀。
當晚，顧子淵喝了不，醉醺醺的時候，我將他扶回了他房間里。
燭下，他的臉泛起微紅，目深邃地看著我：「阿寧，我做到了，我終于可以當了。」
我著帕子替他汗：「你為何一定要考科舉？」
顧家是江南首富，他這一生即便打斷什麼都不做，也是食無憂。
何必要千辛萬苦的讀書呢？
「正是因為我什麼都不缺，我才要當。
「這世上有太多初仕途時一心想為百姓多做點事的好，卻被權貴威利，最后不得不與之同流合污。
「我去當，起碼那些人用錢利不了我，反過來還會因為我出商賈，不敢在我面前玩弄手段。」
我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想起前世的后來，顧子淵當了父母，果真實現了承諾，明察秋毫，為民請命。
若十年前我爹娘在時也有這樣的父母，也許他們就不會枉死。
逝者已去，生者總要為他們做點什麼。
雖然晚了十年，能等到一個合適的人選讓仇人伏法，也足以告他們在天之靈了。
我看向顧子淵，他已經沉了睡眠。
我輕聲道：「睡吧，做個好夢。」
畢竟這樣安穩的覺，他很快就無法擁有了。
22.
以顧子淵在春闈中的名次，他本可以翰林院為。
可他卻求了恩旨，去地方上任。
顧震聲雖然很不高興，但想到兒子在地方上若做出功績，也可以調回京城，到時途會更加順暢，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朝廷任命下來那天，我去了岑心玥房里。
「姐姐如今是五品知州的夫人了，開心嗎？
「顧爺當真是深義重，即便去江陵府上任，也想帶你一同過去，好照顧你。
「但他是一州父母，日理萬機，怎麼能被一個廢人拖累呢？
「所以我已經決定留下照顧你，好讓他安心赴任了。」
岑心玥聞言，無法彈的又開始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這是當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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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唯一支撐活下去的信念，就是顧子淵不離不棄的深。
每次見完顧子淵，都會重新燃起生存的意志，好好喝藥，好好吃飯。
大概心里還在想，說不定自己有一天可以復原過來指證我的罪行，東山再起吧。
如今我卻要將跟顧子淵分開，等于是要斷了的生路。
怎麼可能不憤怒？
我看著眼睛里漸漸跳出來的，慢慢笑了起來。
「原來姐姐不愿意離開顧爺，放心，姐妹一場，我絕不會違背你的意愿。
「既然你想跟在顧爺邊，那我唯有想辦法讓他去不了江陵府了。
「不容易啊，我們姐妹終于有一次是殊途同歸的了。」
岑心玥神驟然驚恐，意識到我想要做什麼，發了瘋一樣地在床上扭，拼命張合，卻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氣聲。
我視若無睹，起朝門口走去。
后傳來重落地的聲音，我沒有回頭。
一切都不可能回頭了。
23.
顧子淵赴任江陵府這天，知府及本地不員都前來相送。
顧震聲這麼多年使了不銀子，跟府自是匪淺。
為了讓江南所有百姓知道他兒子當了，他更是鋪開十里粥棚，讓百姓一路目送顧子淵赴任。
就在鑼鼓喧天、萬眾狂歡的時候。
一個莊稼漢突然沖了出來，攔在知府和顧子淵的面前，跪了下去。
「青天大老爺，救救小民吧。
「有人以小民全家的命要挾，讓小民帶來這份東西。
「求青天大老爺納。」
知府一聽，立刻命師爺去接。
卻沒想到，莊稼漢手一，聲音也抖起來：
「那人說的青天大老爺是……是他！」
他指向了顧子淵。
顧子淵此時還以為，當真有人冤無門，所以才不得不冒險求助于他。
立刻便將莊稼漢手里的賬本接了過去。
卻沒想到，隨著目掠過每一行字，他臉上的也跟著寸寸褪去。
最后看完，他已經整個人搖搖墜。
顧震聲見況不對，想來攙扶兒子，卻被顧子淵狠狠推開。
他眼睛猩紅地大吼：「別我。」
我站在遠，看著這一幕，在心頭多年的大石，終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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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顧子淵不會讓我失了。
24.
被埋在地底的火種生生不息，攀爬多年，于地面上滋出星火。
借著春風的勢頭，燎去掩蓋的枯枝腐葉。
火焰熊熊燃起。
真相的土壤終于重見天日。
三天后，顧子淵一紙舉告狀遞去府衙，揭發雙親多年來為九王爺販賣私鹽、運貢品、貪沒災糧的罪行。
當顧爺的這麼多年，他從未過問顧家的生意。
卻在三天之，雷厲風行地查遍所有商鋪和倉庫。
他知道無不商，父母能做到江南首富，不可能完全清白。
他當，就是為了能震懾他們，讓他們不至于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