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我與母親一同做了花，我裹的泥，格外丑，林夫子瞧著眉頭微蹙。
「夫子可是不愿意吃我與母親一塊做的飯菜？」
林夫子幾乎瞬間便反駁出聲：「不是！」
我哈哈大笑出聲。
母親溫地看我一眼，輕聲低語：「淘氣。」
或許在母親心里，也會有個兒。
似我這般不服管教膽大包天。
也可能像、像林夫子滿腹經綸，學富五車。
我們三人一起吃的年夜飯。
一桌子菜盛又味，林夫子難得為母親倒酒，母親瞬間紅了臉，又紅了眼。
我低垂著頭，假裝自己眼瞎看不見。
飯后，林夫子給了我歲錢，是幾張賣契。
「？」
「等年后，你見見他們，不論做什麼，總不得可用之人。」
我連忙點頭：「多謝夫子，祝夫子來年心想事。」
林夫子聞言先看向母親，才輕微頷首，邁步離開。
「母親……」
「淘氣，自我與他相識以來，快三十年了，從未見他被人這般揶揄打趣，既不還手也不還。」
「沾了母親的。」
母親有瞬間恍惚。
「母親可后悔？」
「不，不曾后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當年若不嫁到白家，不嫁給你爹，全族人一個都活不了。
「你爹娘亦是自誼，是我橫在他們中間……
「甄甄，你一定要幸福、快樂，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可母親也失去了很多。
白氏一族，多人仰仗著母親給的銀子生活，一年多次祭祀，母親不出面，卻給了多多的銀子。
祠堂里，老祖宗們的香火從未斷過。
點點滴滴，都是母親在費心費力打點。
爹娘對母親，想來也是愧疚的。
我抱著母親：「母親，我們都會心想事。」
我與母親裹得嚴嚴實實，坐在屋檐下守歲。
當刺客像雨一樣涌進來的時候，母親只驚了一下，便冷靜下來。
「甄甄，你不必顧及我，護好自己。」
「母親，您進屋去，免得之氣熏著您。」
母親點頭，帶著嚇蒙的丫鬟婆子們邁步進屋，關房門，進暗室躲避。
我拔出長劍，沖刺客中。
刺客們一開始覺得只需要面對我和府里的護衛，覺得很輕松，當他們一個一個倒下，才發現那些護衛本不是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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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穿著護衛服的江湖俠士、俠們。
我看見林夫子拿著劍站在屋頂之上，所有想要逃走的刺客，一個一個被他下來，被殺死在院子里。
這次對方很明顯有備而來，第一撥刺客五十人，第二撥五十人，第三撥最厲害，二十人。
多數人死了，亦有人傷逃走。
我們也有人傷，好在能救回來。
「甄甄啊，你到底得罪了誰啊？這麼多殺手來殺你？殺手盟不說全部來了，至來了大半……」
「……」
能請得起這麼多殺手？還不怕被發現的人能有幾個？
更讓我們錯愕的是，半個月后殺手盟被一神力量滅門了。
除了個別武藝高強的首腦人，連掃地、做飯的都沒放過。
江湖頓時風聲鶴唳。
許多人懇求藏劍山莊莊主姬嘯天出面調查，姬莊主接到江湖俠客們的信函，讓長子姬姚玉帶人前往殺手盟尋找證據。
姬姚玉啊……
我聽到這人的名字，就牙疼。
當年跟他，多有點恩怨。
那一架我是輸了的，輸得很徹底，但是我耍賴咬了他一口。
當時沒注意，直接咬他角上。
他當時直接氣哭了。
我現在就特別怕，怕他上門來找我算賬。
與江湖的風聲鶴唳相比，京城最近安靜得很，大年初一一早，我就派人去報了。
京兆府也來人了，狗皇帝為表重視，還派了刑部、大理寺過來，但也沒個屁用，問了一大堆，十幾天了，啥也沒查出來。
當然也可能是狗皇帝不讓他們查出來。
為此，狗皇帝召我爹、三個哥哥回京述職，也順便好好問問我，得罪了誰，招來如此大禍。
黃鼠狼給拜年，不安好心。
林夫子說，狗皇帝八九是想直接卸我爹的兵權，將人留在京城。
我倒是很鎮定。
因為我清楚邊疆什麼個況，我爹一走，敵國定會來犯。狗皇帝以為他提拔起來的人很有用？
有他后悔的。
就是邊疆百姓即將面臨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可憐……
姬姚玉送了拜帖上門，說要來拜訪時，我嚇得茶杯都沒端穩。
「甄甄，你怎麼了？」母親關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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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子亦是不解地看向我。
「沒、沒事。」
爹娘要回來了，我不怕。
但姬姚玉要上門，我怕。
所以我決定先遁走，讓母親見他。
卻不想被他在巷子攔住去路。
他一襲白，袂飄飄，連玉冠、發帶都是白的。
劍眉星目，玉面風流。
比我還像世家貴族心培養的繼承人。
此刻他竟抿，死死地盯著我。
8
「姬公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
不理人？
我干地笑道：「姬公子，我家大門在前面。」
「你不敢見我？」
姬姚玉的聲音很冷，冷得比他手里那把傳說中，從天山下挖出來的寒鐵打造出來的劍還冷。
「怎麼會？姬公子大駕臨，蓬蓽生輝，我這是打算去置辦點東西，好生招待姬公子。」
「那走吧。」
姬姚玉轉朝白府大門口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