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威任我笑了個痛快,然后帶著疑緩緩道:「對你不好。」
我聳聳肩,故作瀟灑:「其實整個喬家除了我爹沒人對我好,我都習慣了。你是除了我爹和我師父外,唯一對我好的人。」
阿威的在我說完后抿了一條線:「為什麼會這樣?」
我想了會兒:「可能是因為我黃蓮吧,黃連味苦,就像我的命,本就該是苦的。」
阿威沒有說話。
5
我說自己命苦,并不是胡說。
在旁人還在父母膝下撒的年紀,我就已經殺過人了。
我從小不好,七歲那年大病一場,若不是當時師父正好云游路過喬鎮,耗費力救了我,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師父說我骨奇佳,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要收我為徒。我爹念在救命之恩,就同意了要帶我游歷江湖的要求。這之后我跟隨師父習武多年,只在逢年過節時回家一趟。
我如師父所說,悟高,學武一點即通,師父很是高興,在我十三歲那年,遞給我一把匕首和一幅畫像,要我去殺一個人。
從此我便了一個殺手。
師父要我殺的,皆是讓百姓怨聲載道的貪污吏,欺百姓的富商豪紳。說他們都該死。
我也覺得這些人該死,殺便殺了,只是到底殺孽太重,我總會在夢中看見鬼魂來向我索命,夜不能寐。
往日里師父都會在我旁邊拍著我的背,哼歌哄我睡覺,可自從兩年前分別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只在幾日前收到了的信件,說是要我去殺一個「沈時微」的人,畫像有點難搞,讓我再等等。
師父的信箋有淡淡的玉蘭香,讓我心中有了難得的安穩,我將信紙放好,想著師父便睡著了。
今晚,我夢見了師父,往我手里塞了柄劍,讓我殺了帶來的人。
劍之所指,那人的面目漸漸清晰,竟是阿威。他微笑著看著我,師父卻抓著我的手朝前去,劍直直沒他的心臟,濺了我一。
阿威像面條一樣倒在地,失了神的眼仍看著我的方向,口中無力地喊著我的名字,我尖一聲坐了起來。
黑暗中,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在劇烈的心跳聲中聽見了清淺的呼吸,是阿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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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涼涼的東西到了我的臉,我借著月看出這是個茶杯。
杯子里的水是溫熱的,我就著阿威的手喝了一口,口中盈滿桂花香。
他本是睡在旁邊的榻上的,許是聽見了我的聲響被我吵醒了。
我揪被褥,艱難平復息:「我沒事了,你去睡吧。」
他搖頭,似乎說了句什麼,可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口型。
我沮喪道:「我看不清你在說什麼。」
這家里窮得連蠟燭也無,看來下次趕集得買點備著了。
阿威「啊」了一聲,似乎在思考什麼。
接著他順著我的胳膊往下,探到了我的手,輕輕一翻,將我的掌心朝上。
修長的手指在我掌心過,帶起被火燎過的灼熱。
他怕我不懂,寫得極慢,一筆一畫,皆是要我安心。
「我在,別怕。」
我本就火氣旺盛,他越寫,我越心慌,艱難地等他寫完這些字,掌心就沁出了汗。
我不曉得他有沒有察覺,惱怒地將濡的手掌在他裳上抹了幾下:「!不要寫了!」
阿威卻沒有如我所愿離開,他一點一點湊了過來,俊臉在月輝下流淌著銀,我被唬得一不敢,還以為他開了竅,想與我做些什麼。
卻是我想岔了,他只是用額頭抵住我的,探了探我的溫度,又取來素絹,替我拭了額頭上的汗珠。
這晚的最后,阿威始終坐在我床前,輕地拍著我的背,等我睡。
我心跳如鼓,但已不是因為噩夢。
6
自我噩夢驚醒后,阿威似是怕我睡不安穩,每日都要坐在我床邊等我睡著了才肯離開。
這樣的日子過得我極為舒坦,一天比一天睡得沉起得晚,恨不能將從前缺的覺都補回來。
而阿威也十分賢惠,每日都做好了早飯溫在灶臺上,有時我醒來時,他連午飯都做好了。
可有天直到日頭西斜,阿威還沒有回來,我忽然覺得哪里不對,接著福至心靈,轉頭將床底下存錢的匣子打開一看,發現之前我和阿威擺攤賺的錢通通不見了。
失蹤的丈夫、丟失的錢財,這劇我可太了好嗎!話本里描寫渣男時都會拿這種橋段渲染一下!!
阿威居然把我渣了!
最讓我生氣的就是,家里的也不見了,他走便走了,竟然連只都不留給我,這可是我們倆的夫妻共同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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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要和我白首不相離嗎,男人果然都是騙子!」
我兀自罵著阿威,不曾發現有人已經推門進來了。
一只手輕拍我的肩膀,我一抬頭,就看見阿威帶笑的臉龐。
看見這張貌的臉,我心里的火降了一半,是我冤枉他了,他沒走。
結果他張口就是:「我把家里的賣了。」
辨認出口型后,我剛下去的噌地一下又飆起來了:「那麼多,你都賣了?你把賣了我們以后怎麼賣蛋?這錢還賺不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