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沈老夫人又開始作妖了:「天氣炎熱,來人,拿把扇子來,讓喬姑娘為我扇扇風。」
我抬眼看。
對視良久,沈老夫人眼睛瞪得都眼含熱淚了,我忽然起。
像是戰勝了的母,高傲地揚起下。
然后眼睜睜看著我端起碗,走到門前,坐在了門檻上。
我回頭招呼:「熱就坐門口,風吹著可涼快了。」
沈老夫人和碧姑娘的眼睛瞪大了。
當們倆看見沈時微也端了碗陪我一起坐下時,臉上的震驚已經無可藏,掉得滿地都是。
沈時微知道我護食,命人多拿了個碗,將我吃的東西都夾了些過來:「吃吧,不夠再夾。」
沈老夫人的筷子落到了地上,滿屋子的人竟沒一個想起來去撿的。
所有人都被坐在門檻上的沈時微驚著了。
他之前在家時顯然不是這種作風,從下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鎮南王世子在府上頗威嚴。
一頓飯下來,們面前的飯一點沒,只有我吃飽了。
見我放了筷子,沈時微起向老夫人行了個禮,牽著我離開,才出院門,那位安雯的碧姑娘追了出來:「喬姑娘留步,老夫人有話問你。」
沈時微停住腳步看我,左邊的眉輕輕一揚。
他這表我,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擺擺手:「你先回房等我吧。」
他很聽話地走了。
這位表妹一看就對我意見很大,沈時微前腳剛走,便迫不及待地指責我:「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同表哥說話?」
我還沒來得及問我用了什麼語氣,就一口氣道:「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只不過是在表哥落難時偶有幫扶,怎麼敢挾恩讓他娶你?你可知他是鎮南王世子,是京城最矜貴的公子,你居然讓他和你一起坐在門檻上用膳!簡直是有失統!」
看起來是剛才吃飯的時候憋壞了,我看著的一張一合,一不小心走了神。
安雯氣壞了:「你看什麼看,我和你說話呢!」
我說:「你牙上有菜。」
安雯瞪大眼睛,連忙捂住。
我趁捂的工夫問道:「這位表妹,請問你是以什麼份問我這個問題的?」
安雯雙手掩,聲音倒是大得很:「表哥份尊貴,從來只有人伺候他的份,你卻讓他為你布菜,你也配嗎?再說了,表哥是要娶謝家的,你識相的話就趕自請下堂,免得日后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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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那你這麼心干什麼,你又不是謝家。還是說,表妹想效仿娥皇英,對你表哥有些別的心思?」
安雯的臉漲紅了,水蔥似的手指著我直抖:「你怎麼平白污蔑人家清白!」
我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說了我不聽的話,我自然要讓也氣上一氣。
我與沈時微是夫妻,既是夫妻,就無關份,只關風月。我們相互心悅,方是最最要。
若在從前,有人說我配不上沈時微,我或許會難過。
可如今,我已明了了他對我的心意,不再患得患失。他說他非我不可,我就信。
無論是白梅還是安雯,都更像世俗人們喜的子,我曾問過沈時微,為何大家都更喜歡白梅。
沈時微將答案寫在紙上:【在我心里,你比好。】
不論好與不好,都與他無關。
他一心只系于我。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世間有偏這回事。
15
沈時微讓我不要在意沈謝二家的聯姻:「就算兩家要結秦晉之好,也絕不會是我。」
「若老夫人以死相呢?」很多話本子里都這麼寫。
「又一次以死相?」沈時微低哂,冷然道,「謝家老爺子鰥了多年,恰好我祖父也早逝,若喜歡聯姻,大可親力親為。」
說這話時他的眼瞳里滿是嘲諷。我這才發現,他也有如此冷峻漠然的時候。
沈時微對沈老夫人似有心結,但他不說,我也就不問。
我原以為沈時微要帶我去京城有名的地方游玩參觀,他卻告訴我,此番是要出城。
我和他同乘一騎,想起師父之前的抱怨,靠在他懷中調侃道:「我以為你會帶我去聽風閣,聽聞那里掛著世子您的畫像,需得二百兩才能一睹風采?」
沈時微難得有了些年人的赧,不自在地將目瞥向別:「那是我年不懂事時弄的玩意兒。當年和幾個玩得好的發小被評為京城四公子,在聽風樓留了畫像還覺得風,后來想撤了畫像,聽風樓卻要白銀千兩才肯允準。」
「白銀千兩對沈家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可這些銀子,我寧愿花在更值得的地方。」沈時微勒住韁繩,「到了。」
我舉目去,雖早有準備,卻還是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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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造反,此時皇城仍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盛世模樣,可城郊卻已滿了難民,比我前幾日進城時更多幾倍。數不清的百姓們在一起,條件好些的尚有帳篷庇護,多的是以天為被地為床的。
因逃災的時日不長,這些難民并不算很瘦,可人的氣神是無法掩飾的,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不安,聽到點聲音就起腦袋,不敢與人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