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要抓,心中惱怒——這薛沼之莫名其妙,一回生二回,簡直像個慣。
他高高仰著頭,驕傲得不樣子,像是得意洋洋地抓住我的弱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幾天還冒著風雪去廟里給我祈福求了玉佩,還有你那屋中的繡品,畫像,深款款,意綿綿。你在我面前玩這套擒故縱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在外人面前做這套。我以前不拆穿你,是給你留點面子,你別做過了,非要我把證據擺在你眼前,惹你惱才行!」
他猜得離譜。
我臉一白,想起那被他撕了的休書,手去搶玉佩。
玉佩背后,可是刻著梁南安的名字!
可是薛沼之似乎誤會了我阻止的目的,他難得高興一場,長手臂,像個蠻橫無理的年,仰著子,不肯讓我拿到。
我拽著他的領子,要給他一拳。
可是,電石火間,薛沼之角得意的笑僵住了,他翻過玉佩,眼珠子一不,盯著那上面刻著的三個字。
他的臉瞬間白了。
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掌似的,懵了。
我趁機搶過玉佩,跑到馬車門口,揚聲沖車夫喊:「停車!」
我覺得不妙,我得趕逃跑!
可那人的手臂像是鐵箍般從背后將我牢牢押了回去。薛沼之的手捂住我的,冷得像一塊冰。
我背對著他,看不清他的表,只能聽到他瘋狂到極致,反而冷靜至極的聲音——
「不許停。再駕快些,立刻回府!」
20
薛沼之沒有說一句話,他甚至沒有讓我下地,像是困一樣,抱住我。
若單論格,我絕不是他的對手。
他頭一次不氣不惱,反而讓人不他要做什麼,我難得被他整得有些害怕,用力握手中的玉佩,想了想,又干脆將它藏在里。
薛沼之能掰斷我的手指,可是他不能掰開我的,因為他一旦來搶,我就吞下去。
薛沼之緩慢轉眼珠,看到我的小作,他沒說一句話,手臂卻更用力地箍住我。
「老爺,你怎麼了……」春英像往日一樣,帶著孩子迎了上來,看到薛沼之懷里的我,詫異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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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沼之說:「走開。」
春英嚇到了,連忙捂住哇哇大哭的麟兒,跑也似的退去。
他把我抱到了我屋中的床榻上,然后扯斷了床幃,撕布條,捆住了我的手腳。
接著,薛沼之又發瘋了。
他扯開我的妝奩,掏出里面的玉佩、小像。
他漠然地念出那些潛藏在背面,角落的名字。
「梁南安。」
他隨手扔到地上,又翻出一個,繼續念道——
「梁南安。」
就這樣,一件,一件,又一件。
他將屋中每一個箱架,柜子都掀了個底朝天。
也許念了十幾遍,也許又念了幾十回。
地上堆疊的東西狼藉一片,薛沼之低著頭,看著那些東西,又抬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柜子。
這麼多刺繡畫像,原來沒有一件是為他所作。
「梁南安,梁南安,梁南安。」他點著頭,囈語著,不像是囈語,更像是咀嚼著別人的。
最終,他才看向我,看向正挪到床側,要去撿散落在地的東西的我。
「我的夫人,告訴我,梁南安是誰?」
我的作一僵,頗有眼地回子。
他歪頭,漠然,哼笑道:「哦,我忘了,你里還塞了塊玉佩,說不了話。」
他拾步緩慢走近我,一步,又一步,一邊問:「這塊玉佩又是什麼來歷?我方才看了,你去廟里求的那塊被放在了箱子里,這塊玉佩你帶著,想必意義非凡,怎麼?是你們的定信?你和那個梁南安的定信?嗯?」
我瞪了他一眼,拼命往后子。
我不跟瘋子計較。
可是他卻偏偏要和我計較。
薛沼之眼珠子帶著鬼火般瞅著我,忽然手我的下,摁住我的嚨,讓我沒辦法往下吞。
「你們到什麼地步了?他做了什麼?他就這麼好?讓你這個有夫之婦,整整想了三年?」
他連番的問題,我一個都回答不了,我只能皺著眉,像是豎起刺的刺猬,兇狠地瞪向他。
薛沼之同樣瞪著我。
僵持半天后。
他忽然泄了氣,松開制我的手,嘆道:「別往下咽,會死人的。你放心,我不搶了。」
他佝僂著背,疲乏地坐在床頭。
外面夜沉了,丫鬟都被驅走了,屋沒有燭火,昏暗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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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聲地坐了起來,到床尾的剪刀,將自己手腕上的布條割開。
薛沼之是驕傲的貴族,斷然不會容忍自己的妻子心有所屬,他這樣的男人,無論自己在外面如何風流,都不會讓自己的伴邁出去一步。
薛沼之知道了我對梁南安的心意,保不齊正想著要把我浸豬籠還是發賣出去呢。
薛沼之了,我剪刀。
他說:「來人,拿個火盆來。」
火星在他側臉上映下橙的,他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一轉,看了我一眼,然后將那些繡樣、帕子全丟進了火里。
「往事就不提了,夫人,以后我們從頭來過吧。」他看著火盆中的灰燼,輕輕說。
聲音竟然有種卑微的乞求。
但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我們就沒有過愫,談何從頭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