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丑,是世俗眼強加在我上的,他們用著不公平的標準,舍棄我其他一切閃點,妄圖以這一點便將我囚在無間地獄,永飽黑暗。
而我的懦弱自卑,便是我依照世俗的扭曲,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變自己的劊子手,用莫須有的罪名懲罰著自己。
那個東西靜靜攢,流于我心頭,似有暖意融。
原來那個東西,便是我自己,是真我。
無關他人眼中的百般扭曲,是我最心領神會的我自己。
17
回府的路上,秦羨一直在同我道歉。
他沒想到,四皇子會拿著這個事做文章。
秦羨同我解釋:「我與阿棠的婚期很早便在鄉下定下了,若我不能如期娶,會遭鄉里人恥笑的,人言可畏......」
我扭頭看向他,打斷了他的話,問出我一直以來的疑:「你這般,又為何會同意讓我爹娘斷子嗣?」
秦羨愣了一瞬,隨即有些無奈地眉心:「當日江老爺態度強,只開出這個條件,說若我不從,你我婚事便作罷。」
他目真摯:「江家于我有恩,我是真的想保住你。」
我仍執拗地搖頭:「盡管如此,你這般做,置阿棠于何地?不是你的件,不該你替做決定。」
秦羨道:
「我知曉你會阻止。」
「縱然那日你不去阿棠房中,府中小廝也會將此事通報于你。」
「你定不會坐視不管。」
我微微蹙眉:「你就這般篤定?」
秦羨那邊卻笑開:「如若說這世間,僅有一人值得我欣賞,那人便是你。」
他娓娓道來些我都快淡忘的小事:
「你鼓勵江府婢攢錢買宅安居。」
「你會在閑暇之時教婢們識文斷字。」
「你阻止江夫人把犯下大錯的婢賣進窯子。」
「你說,子的生命燦如星辰,不該被如此輕賤。」
我詫異至極,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原來在我心備煎熬的過去,我也曾是他人眼中的明與救贖。
原來我在不自知的況下,已長飽滿之人。
我在扭曲中掙扎,于惡意中破殼,長出了自己的模樣。
我只是我。
我就是我。
18
人若想盛大彩地活在這世上,終是得等到那東風,方可順勢騰飛。
Advertisement
四皇子的東風,時隔兩年,終于來了。
當今圣上龍抱恙,太醫們數次進出寢宮,卻還是束手無策、無計可施。
自前太子被廢,太子之位便一直空缺。繼位天子懸而未決,朝廷外人心惶惶。而有心之人則拳掌,打算就此大干一場。
這兩年,我和秦羨為四皇子殫竭慮,因著與二皇子周旋的假面刺探出些報,深得四皇子青眼,逐漸變四皇子的親信。
其實說是親信也太過了,爪牙倒是得當得多。
四皇子暗中召集了,這些年一直養著的親兵。
不日我便也從二皇子那得了消息,他也在召集軍馬。
只待一點腥味,這兩隊人馬便會如瘋狗一般,撕咬殘殺。
而老皇帝已生命垂危,若想要當個正統新帝,留給他們的時間也就不多了。
外邊暗流涌之際,我與羅知棠在府靜然飲茶。
秦羨自然沒能共這盞好茶。
他奔走于兩皇子之間,忙得分乏。
羅知棠連喝了三杯茶,終是淡定不了,手便握住我的手腕:「姐姐,你說能功嗎?」
已全然接手府事宜,現在擺起當家主母的派頭也是有模有樣。只我知道,地里還是那個小姑娘,喜怒盡顯,憎分明。
我放下茶盞:「你指的是誰?」
羅知棠掌心有些發燙:「我們。」
我牽過的手安地拍了拍:「阿棠,未來之事,皆是不可確定的。我們已做到極致,接下來,唯有聽天命。」
敗在此一舉,我卻冷靜得不像話。
雖說此一戰若是輸了,便是拿我雙親生命做祭。
而這自當是我不愿看到的結果。
可我不過凡胎,自是不敢篤定是否會變數橫生。該我承的,我是如何也躲不掉的。
既如此,還不如學著多些豁達與勇敢。
秦羨深夜方才回府。
他渾皆是氣,雖滿臉疲態,但神卻抖擻:「明日,便是決戰之時。」
羅知棠忙問:「你有幾把握?」
秦羨看著羅知棠,又看了看我,忽地笑了:「十。」
羅知棠「哇」的一聲,臉上萬分驚喜。
我卻是一愣,想起了長公主的春日宴,我說的「十把握」。
我也笑了。
這世上哪里會有十把握的事兒,不過是普通人為了過好日子,互相寬的話語罷了。
Advertisement
19
翌日,毫不起眼的平凡日子。
街上依舊是賣小販,熱鬧無比。
我和秦羨一早便被四皇子了去。
四皇子似乎一夜未眠,眼底青黑,只那雙眼卻亮得嚇人,顯出近乎癲狂的神。
也是。
在他看來,大業將。今夜過后,至尊之位,收囊中,怎不人興快活。
四皇子再度重復了今夜的部署。
秦羨因著是白高中,深得當今圣上的青睞,所以四皇子指派秦羨守在老皇帝側,待他攻進寢宮,便一起迫老皇帝下繼位詔書。
而我,便伴在四皇子邊。
在他口中,這是護我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