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登基后,他顧著君王統,又藏著齷齪的,從未在人前與我有過如此的親近。
我曾不止一次期盼過的這雙手,干燥而溫暖,此時于我卻如毒蛇的信子一般惡心。
就如同他的,在我的心已經破敗斷壁殘垣以后,偏偏于廢墟中生出了一朵小花,礙眼得讓我恨不得就此踩碎。
我想玄凌大概是有些喜歡我的,所以他才會掙扎躲避,會在酒醉后對我道歉,會在我斂去鋒芒后重新袒溫。
只是那喜歡太了,不及他對自和權力的萬分之一,輕易便能舍棄。
這是我們第一次牽手走過宮道,也是最后一次。
就此走向萬劫不復。
7
之前聽吳剛說,沈瑤荷得知消息后,在永和宮大鬧了一場,將我罵得無完。
今日一見,果然不假,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甚至連玄凌都不顧,沖上來就要撕打我,被玄凌攔住后,便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控訴,說是我陷害他父親。
玄凌皺著眉推開:「沈重那是罪有應得,自作孽不可活!皇后如今執掌后宮,卻不計前嫌,還勸朕來看你,你卻這般不知好歹,朕看你這足是罰得太輕了!」
他說著就不耐煩地拉著我打算離開,沈瑤荷一聽我重新掌權,又見玄凌似乎要繼續關著,便倉皇著撲過去抱住玄凌的哭求。
一口咬定是的心腹打聽來的消息,還自作聰明地攀咬說肯定是我祖父下的黑手。
玄凌越聽越惱火,狠狠踹了一腳。
且不說我祖父在沈重的事上從頭到尾都未置一詞,就憑一個被足看守的妃嬪竟然能收到外頭的消息,這事本就比的污蔑嚴重多了。
我在旁看著都有些佩服,沈瑤荷真是厲害,給一個機會,就能把自己作死。
沈瑤荷被踹得吐了口,狼狽地爬起,雙目赤紅,如利刃一般在我上凌遲,漸漸染上瘋狂。
「魏縈你這個賤人,你以為陛下是真的你嗎,不過是看在你的命格……啊……唔……」
沈瑤荷話說到一半,尖聲猝然阻斷在間,玄凌出旁侍衛的佩劍,一下斬斷了的舌頭,頸側青筋暴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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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胡話的瘋婦,舌頭留著也沒用!」
我假裝驚,抖著攔住玄凌:「陛下息怒……別臟了您的手……」
玄凌看我被嚇著了,并未在意沈瑤荷的話,才松了口氣,最終在我的勸說下留了一命,命令侍衛將關冷宮。
吳剛正隨侍在側,聞言領旨去了,走之前悄悄看了我一眼,我不著痕跡地對他點了點頭。
沈瑤荷必須活著,對我還有用,但是活罪就難逃了,冷宮里自然有人等著「伺候」。
回到中宸宮,我還有些驚魂未定,玄凌輕拍我后背:「你就是太心了。」
這大概是他說的最對最真的一句話了。
可惜,他說的那個我已經被他親手殺死,現在的我再也不會為旁人的痛和淚有一的憐憫,包括命。
沈瑤荷,還有玄凌,都該為我那個死去的孩子償命。
我咬咬牙,下心頭翻涌的恨意,苦笑著搖頭:「半月后就是萬壽節,不宜見。」
玄凌愣住,半晌擁住我嘆口氣:「都聽你的。」
「那……陛下的生辰宴也給臣妾安排?」
「好,朕就等著驚喜了。」
我靠在他懷里,垂著頭瞇了瞇眼:「陛下敬請期待吧!」
皇帝的生辰自古都是有例制的,自有禮部幫著安置一切事宜,我所要做的,不過是加點好戲。
在生辰宴的頭一天夜里,我去冷宮見了沈瑤荷。
蜷在空冰冷的房間里,周俱是狼狽,一張臉瘦削蒼白,兩側角還有猙獰的傷口,渾沒了人氣,枯槁得像鬼。
看我時眼眸遲鈍,白翳漸漸遮蓋住瞳仁,想來是我讓人給下的毒已經起效,變了會呼吸的傀儡。
只會在某個特定的刺激下發瘋癲狂并且激發出驚人的發力,而那個刺激就是玄凌。
萬壽節當晚,舉國同慶,皇宮更是燈火通明,玄凌大宴群臣,很是熱鬧。
我讓吳剛將沈瑤荷放了出來,安排混上菜的婢當中,很順從地低著頭,直到看到玄凌的臉,瞬間發狂,從袖中掏出匕首狠狠刺去。
林軍大驚,立刻蜂擁而上,吳剛沖在最前頭,卻稍稍慢了一步,沈瑤荷的匕首已遞到了玄凌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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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側一躲,右手執起一筷子直接刺穿了沈瑤荷的嚨,后者一口鮮噴了他一臉,很快斷了氣。
殿中尖聲驟起,我臉發白,踉蹌著上前去看玄凌。
他接過我的手絹了臉,著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磕在桌上:「賤人,朕留一命還不知恩,就憑也想刺殺朕,找死!」
我抿抿,確實,我也沒指沈瑤荷能殺了玄凌。
他越想越氣,一把掀了桌子,起大聲呵斥:「看守冷宮的侍衛呢,怎麼出來的?還有林軍,反應那麼遲鈍,朕要你們有何用!」
下面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吳剛低聲告罪,玄凌剛要開口,就驟然睜大雙目,角搐,似乎被勒住了脖子,口中咿咿呀呀地發不出聲音,而后驟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