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給我抓兔子，從山上摘一大捧紅艷艷的杜鵑花哄我開心。我都扮得這麼丑了，他還對我好。
不像荀允那樣眼瞎，大概是真的喜歡我吧。
嗯。
這樣也好。
我嫁了人，就和荀允沒關系了。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投裴巍，一展抱負。
3
只是還沒等我告訴荀允，家里率先來了一行人。
我和朱家阿姊從集市回來，看到那個悉的軍，嚇得躲到樹后。
朱家阿姊不著頭腦跟著我站在樹后：「咋了？怕這樣。」
話音剛落，荀允被一群人擁簇著出來，他們恭謹稱他「誠淵先生」。
荀允垂眸淡然，這次沒有朝我這一眼。
漸漸，人走了，村里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原來荀先生真是大人，能讓燕侯專門派人來請……」阿姊嘆。
我推開家門，屬于荀允的東西都沒有了。一封離別的信都沒有。
空落落。
人家本不需要我替他心，只要他不提，沒人把我跟他扯上關系。說不定就算知道，裴巍也懶得在乎。
我實在是自作多了。
接連幾天平風浪靜，找我的兵也漸漸不見。我徹底放下心，也答應了朱家阿姊訂婚的請求。
「太好了！」阿姊高興掌，「我就說當日沒有白撿你，這不，給咱們家撿了個媳婦！」
為了備婚，忙得風風火火。弟弟朱華見到我，更是臉紅到耳朵都燒起來，被他姐用力拍了掌后腦勺。
「傻小子，還不趕去東市買買面，房頂也重新修補一遍。哦，還要一對龍蠟燭，兩匹好綢緞，要最紅的！」
朱華忙點頭：「欸！」
走時他著我咧一笑，白晃晃的牙。
朱家兩姐弟待我真的很好，見我發髻上溜溜只了桃木簪子，阿姊還讓朱華陪我去買。
朱華不懂姑娘家的東西，竟把所有存銀都帶來，口袋裝得鼓囊囊，只顧著我傻乎乎地笑，險些被店家宰個。
「你傻呀，我只有一個頭，戴這麼多簪子做什麼？我就要這一個，其他的你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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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哧一笑，從他攤開的手中撿了最樸素的紅玉簪。
「不，都要。」朱華認真看著我，「好看。」
我了自己尚未洗掉的麻子臉，有些納悶：「哪里好看了？」
朱華像觀賞一幅珍貴的畫，輕輕道：
「眼睛，眉，，哪里都好看。」
春風靜靜穿過柳葉，風撲面，雷聲。
我有些面燙，不好意思扭過頭，忍不住笑。
朱華瞄見，道：「ţūⁱ對！還有酒窩，小花你知道嗎，你笑起來最好看，比一山坡的杜鵑花都好看。」
我打他肩膀一下，轉過。
「啰唆……下雨了，快找個地方躲吧！」
這雨，來得兇猛，一下把人就澆了。幸好附近有個小破廟，我們躲進里面，等待雨停。
朱華找了些干燥木頭，生起火，烤干外，給我披著。
對著溫暖火，我們安靜說著話。他問我剛剛在布店怎麼買了兩塊小布，裁出來也穿不了呀。
我笑了笑，捧著臉，著火：「我刻了一對喜娃娃，給他們穿。」
從前裴巍大婚，我還給他和新夫人送了一對呢。可惜他夫人不喜歡，看了一眼就丟開了。
這是北地家鄉習俗，本來該由家里的母親或姊妹親手雕刻贈送，不過我家里已經沒人了。
我一直很羨慕，能在婚時得到這樣的祝福。所以只好自己來了。
「喜娃娃？」
朱華正想詳細詢問，破廟忽然來了幾個避雨的人。
都是狼腰猿背的軍中人，旁邊有個文弱些的，對中間二人道：
「主公舊疾復發，還是先和誠淵先生在此避避雨吧，屬下去檀宮把馬車駕來。」
他們瞟了我和朱華一眼，大概覺得我們無關要，便沒有搭理。
看到中間氣度華然的二人，我眼瞳一，深深低下頭。
幸好荀允是個瞎子。裴巍也從來不將目投注不相干的人。我暗自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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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忘了朱華什麼也不知道，他看到荀允，還差點高興地喊先生。
我連忙在他出聲前，扯了他一把。他雖不明所以，還是乖乖閉，沒有上前相認。
無人說話，破廟里氣氛抑，該死的雨又半天不停。
我不了，悄悄對朱華打手勢。
朱華小聲：「回家？」
「嗯。」我聲若蚊蚋。
正當我起，走到門口，覺得要逃出生天時，朱華一拍腦門，轉跑回去，聲音有點大。
「欸，差點忘了，咱倆婚的蠟燭，還有，小花，你給喜娃娃買的裳也忘啦。」
他傻憨憨拿起來，回遞給我，寵溺了下我鼻尖：「你呀。」
我面僵。
門，佛像影下，裴巍與荀允幾乎同一時間抬頭，神難辨過來。
「站住。」
4
裴巍目如刃，鋒利直。
「抬起頭。」
我手腳冰涼，佇立不。
朱華如臨大敵擋在我面前，語氣不善：「干什麼？」
噼啪。
火堆里濺出火星。
靜得嚇人。
「朱華？是你嗎？」荀允像是什麼也不知道，耳朵側了側，出聲打破死寂，「勿要沖撞君侯。」
朱華一愣：「先生……」
荀允拱手，對裴巍歉然：「此乃我鄉野舊鄰，不知有何不妥？冒犯了主公，請主公莫怪。」
靜了靜。我拼命起頭，躲在朱華后。
大概看到我的臉，裴巍若無其事收回目，平淡道：「無事，錯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