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警察敲門詢問況。
我從監控里看準了老頭的位置，開門就抄起手邊的空氣清新劑，對準他一通狂噴，絕不誤傷。
他被噴得睜不開眼，嗆得連連咳嗽。
趁他無暇說話，我上也連忙開噴：「是啊，走廊是公共區域，怎麼許你住，不許我直播？」
然后我轉向警察：「警察同志，這個人在走廊上睡了快兩個星期了，外賣和腳皮一起吃，你看他那堆垃圾，都分不清是他上掉下來的還是里吐出來的！」
警察象征地做了個制止的手勢：「行了，別吵！」
不過他掃了一眼那邊的「外賣花圈」，很誠實地朝遠離老頭的方向挪了一步，然后繼續問我：「你監控拍哪里了？」
我打開手機，調出監控畫面給警察看。
都是公共區域，甚至連鄰居家大門的邊邊角角都沒有鏡。
警察轉對老頭說：「人家又沒對著你家門拍，你嚷嚷什麼？如果每個在公共區域被監控拍到的人都要鬧，警察還干不干其他事兒了？」
老頭不服，梗著脖子：「可是把我直播到網上去了！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
另一個年紀小點的警察看著走廊里那張存在十足的床，忍不住小聲說：「你就沒影響人家的生活嗎？」
年長的警察拽了他一把，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地對我說：「姑娘，這個行為確實不太合適啊。」
我低下頭，能屈能地說道：「我錯了。」
然后抬頭看了警察一眼，警察朝我使了個眼。
于是我繼續說：「我錯了，您放心，下次再也不會拿監控畫面直播了。我在此誠懇道歉，保證絕不再犯，愿意接監督和管理。」
警察滿意地點點頭：「行，認錯態度良好，下不為例。」
然后轉向老頭：「你還有什麼要求？」
老頭怒目圓瞪：「這就完了？我你們人民公仆來吃干飯的？這小賤人損害了我的名譽，我要賠我神損失費！要兩萬……不，五萬！我還要請公關團隊在小區里恢復我的名聲！」
Advertisement
警察無語地看著他：「不要罵人，注意素質！」
我眨眨眼。
「警察叔叔，他這麼大一張床放這里占公共空間，也得罰吧？」
04
我開始掰著指頭數道：「違反消防安全規定、侵犯我居住權、破壞公共衛生、制造噪音妨礙公共秩序……」
老頭揮舞著胳膊喊道：「你給我掉書袋！聽不懂！」
「好吧，那我換個你能聽懂的方式。」
我好整以暇地雙手抱，接著說道：
「比如說你家著火了，消防員上來救你，會被你這破床卡住，你可能呼啦一下就沒了。
「比如你心臟病犯了，擔架上來抬你，也會被你這破床擋住，你可能嘎嘣一下就沒了。
「比如你這堆垃圾引來了耗子，耗子給你一口，你神不知鬼不覺又吧唧一下沒了。
「比如有殺狂進到我們樓道里，肯定先殺靜最大的你，你又噗嗤一下沒了……」
老頭臉在一堆擬聲詞里由紅變白又變紅，氣得一蹦三尺高，暴怒道：「小賤人，你敢咒我！」
說著就要手，被警察一把攔住。
「哎！注意素質！警察還在這兒呢！」
老頭大：「罵我！得給我賠錢！」
我輕飄飄道：「你爸了個，你大爺，日你大爸……行了，去吧，申請賠償去吧。」
他被警察制著彈不得，看看我又看看警察，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
「我說呢，小賤人手段就是多啊，警察都能被你拿下，好好好，你牛！」
警察臉一沉：「再說話就到派出所去坐著好好說！」
老頭這才閉了。
在警方的教育下，老頭終于明白，他的床和那堆雜違反消防安全規定是板上釘釘的，不是嚇唬他。
真要計較，是可以五千元以下罰款的。
還有他那拉的電線，也是安全患。
Advertisement
他的眼珠子又開始轉。
警察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提醒他道，有監控為證，即便抓不到現行也可以罰。
他這才偃旗息鼓。
最終，他不舍地把席夢思和床架子收回了屋里，又跑上跑下七八趟，把垃圾全清理干凈了。
在警察面前，我們各自寫了一份保證書。
我寫下幾句保證不再在走廊公共區域進行直播的容，簽字后遞了過去。
而他則被迫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包括不再隨地丟垃圾、不再污言穢語、不再制造噪音、不再侵占公共區域……
我拍了照，把他的保證書發到了小區群里。
簽完調解書，看著終于恢復空曠的走廊，我嘆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不過，看到老頭怨毒的眼神，我心里清楚，事恐怕不會就此簡單了結。
05
老頭沒再大面積占用樓道，但也再沒關過防盜門。
大熱天的，他也不開空調，只關了個鐵欄外門，然后搬個躺椅坐在那兒，繼續看我進進出出。
每次我從電梯出來，他的目都如蛆附骨般黏在我上，惡心得不行。
我瞪他，他卻依舊嬉皮笑臉。
「怎麼？樓道不給我用，我看看都不行了嗎？你管天管地還要管老子眼睛？眼睛長老子臉上，老子看哪兒看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