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要,一來荷包這樣的件比較私,二來柳家用的估計是綾羅綢緞,給了我也不實用。
可不想嬤嬤拿出的荷包布料結實耐用,也耐臟。
恰好我的荷包此前丟了,嬤嬤一再勸說,我便收了下來。
李員外和李夫人遲疑起來。
嬸娘生怕到手的銀子飛了,急急道:「員外,夫人,這荷包料子糙得很,柳府那樣的人家哪會拿這個當定信?
「怕是柳府哪個奴婢掉的,被撿到了。
「柳公子是怎樣的人,玉娘這姿家世,柳家如何會娶為妻?」
花娘更是恨恨盯我一眼,道:「對啊,給柳家做妾都不夠格呢。」
因著被捆了繩索,我的形暴無。
李員外盯著我了,著氣道:「是不是,去柳家一問便知。」
進城的路上,他們將我與父親分開。
花娘走在我側,冷言冷語:「你們父可真是什麼謊都敢扯,你倒是拿鏡子照照,你配得上柳公子嗎?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
祖母敲著拐杖:「你們連柳家宅子在哪都不知道,就敢信口開河,你爹是不要命了!
「一會李員外要打死他,我可不會求。」
嬸娘翻著白眼:「你們父倆就是自作自,玉娘你乖乖去李家,把李員外哄開心了,他手指里出來的一點,都夠咱們一大家子吃一年的。
「你如今鬧這一出,以后還想有好日子過嗎?」
我心忐忑不已。
柳夫人當日紆尊降貴主提起婚事,卻被父親拒絕。
說來是我們不知好歹。
如今時過境遷,說不定已經在外省給柳文柏謀到了合適的婚事。
當初的話多半是作不得數了。
我剛才怕父親喪命,急之下拿柳家住李員外夫婦,卻不承想如今要當堂對質。
一會還不知是什麼景。
七上八下中,很快到了柳府門口。
管家開門后,先見過了李員外和李夫人,又看向被捆住的父親和我,蹙眉:「沈獵戶,玉娘,你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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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微變。
誰都沒想到我們真跟柳家的人認識。
李夫人笑著上前際:「管家,這獵戶父說與柳家定下了婚事,可有此事?」
07
管家眉頭微皺,ẗũ̂ⁿ看看父親又看看我,搖搖頭:「尚未聽夫人和公子提起。」
李夫人的神瞬間踏實下來,「唰唰」甩了父親幾耳。
仍覺得不解氣,走到我邊又是一掌。
我和父親的臉都腫了。
李夫人惻惻的:「好啊!我就說窮生計,柳家也是你們能高攀的嗎?簡直是異想天開。
「把這父倆都帶回去,今日我便要讓他們知道戲弄我的代價。」
……
父親渾濁的眼睛里淚水滾落,沙啞著嗓子:「玉娘,爹,爹對不起你。
「爹護不住你……」
我的眼淚也控制不住:「父親莫說了,是兒連累了您。」
想必是抱著最后的期吧,父親大喊:「柳夫人,柳公子,求求你們發發善心,救救我兒。
「求求你們了。」
李夫人冷笑:「也不看看自己的份,柳家哪有空搭理你們這樣的賤民?
「一天天的想著攀高枝,就是欠教訓。」
奪過家丁的鞭子,眼看那長鞭就要到父親上,我的心揪一團。
便在此時,一道清朗男聲響起:「住手,你要對我岳丈和未婚妻做什麼?」
一道頎長影從府快步而出,一把握住呆滯的李夫人的手腕,奪過手里的鞭子扔在地上。
扶了一把父親后,他吩咐管家:「快,帶岳丈大人進府,去找回春堂的大夫來。」
他又走到我面前。
不過一個眼神,控制我的嬤嬤紛紛松手。
他解開我上的繩索,眼底都是怒意和關切:「玉娘,可有țų⁻哪里傷?」
他應當就是柳文柏。
此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如今看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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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如此眼?
李員外和李夫人對視一眼,詫異又慌張,出笑容上前作揖。
「見過表叔,表叔素日閉門讀書,今日怎麼得空出來了?」
他們竟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不過也是,縣里的大戶就這麼多,各種聯姻之后,論起來都算是親戚。
三歲侄兒是爺爺,七十老叟為孫子,這樣的形也并不罕見。
柳文柏面淡淡:「我若不出來,還不知道你們要怎麼折辱我的未婚妻和岳丈。」
李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表叔,你真要娶個獵戶?
「如何能與您相配!」
柳文柏輕喝一聲:「我倒是第一次聽到晚輩來指點長輩的婚事。
「想來李家如今財大氣,瞧不上我們柳家這門窮親戚了?」
大戶人家做事講究面,他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李員外夫婦頓時變了臉。
尤其是李員外,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他轉一掌甩在李夫人臉上:「賤婦,什麼時候到你來指點表叔做事?
「子無狀,還請表叔不要見怪。」
柳文柏沒有接茬,托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前推了推:「玉娘是我未婚妻,父親亦是我岳父,你們今日作為實在過分,便向未來嬸嬸見個禮道個歉吧。」
李員外和李夫人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縱使萬般不愿,奈何柳家門戶更高,柳文柏又占著長輩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