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員外扔掉拐杖,由小廝扶著,巍巍跪了下來。
李夫人也不甘不愿地跪下。
兩人齊齊朝我行大禮:「侄兒,侄媳見過表嬸,今日冒犯,請表嬸見諒。」
我了眼淚,從懷里出兩個銅板,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個,微笑:「這是見面禮,收好。」
08
兩人氣得角不住搐,但礙于柳文柏的面子,只得收了還要忍辱說一聲:「多謝嬸娘。」
柳文柏依然擰著眉:「我素來不仗勢人,今日此舉不過是以牙還牙,好讓你們知曉,別仗著口袋里有幾兩銀子便為所為,欺百姓。」
兩人被訓得一句話也不敢回,連聲稱是。
兩人被攙扶著起來,一抬眼便見柳夫人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站在大門瞧著這一幕。
李夫人約莫還是不死心,出一笑:「見過祖母,表叔定下了婚事,我們竟一無所知……」
心里還期盼著柳夫人不同意這門婚事,如此一來,我與父親便要任由置。
我手心出了汗。
柳文柏心地極善。
不然此前不會特意追出來叮囑父親往后照常送獵過來。
如今承認我與父親的份,恐怕也是心相幫。
但柳夫人的態度呢……
我忐忑朝看去,恰好撞上的眼睛。
微笑頷首:「玉娘,到我邊來。」
又吩咐下面的人:「親家上門是喜事,快去如意酒家一桌上等的席面。」
如意酒家是縣里最好的酒樓。
據說一道菜是我們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
李員外和李夫人的臉彩紛呈,柳夫人依然笑著:「今日府上有貴客,不便招待二位。」
當著他們的面了一桌好席面,卻說我們是貴客,他們連陪客的資格都沒有。
這簡直是在打臉。
李員外夫人臉上的笑已然掛不住,灰頭土臉地告退。
柳夫人拉著我的手往里走,柳文柏托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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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小心門檻。」
我哪里過這樣的待遇,驚得手一。
柳文柏收回手,臉紅了個。
跟著來看熱鬧的村民嘖嘖稱奇。
「沈五家是祖墳冒青煙了。」
「玉娘居然真被柳家看中了。」
「能做柳公子的未婚妻,便是明日就我死了,我也愿意啊!」
……
嬸娘兩眼放,快步走上來,堆著諂的笑,將花娘推上前:「柳夫人,柳夫人,這是我兒花娘。
「比玉娘小一歲,我與父親一直將當大家閨秀養的,識字,也會紅。
「不像玉娘,日在山里跟獵打道,不識字,是狼窩里抱來的,命賤得很,哪里配得上柳公子?」嬸娘觍著臉,「花娘要比玉娘更適合給柳公子當夫人。」
祖母也連聲附和:「沒錯沒錯,花娘是我們沈家姑娘,自然比撿來的野種好。」
花娘臉緋紅,含帶怯去拉柳文柏的袖子:「柳公子……」
09
柳文柏退后幾步,皺眉:「姑娘請自重。」
柳夫人臉上的笑意凝住,淡淡道:「哦,是嗎?花娘這樣的姑娘,整個縣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瞧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倒是玉娘,孝順良善,命格貴重,與我兒方是良配。
「今日柳府招待貴客,無干人等就早早散了吧。」
管家一聽,立馬指揮幾個小廝將嬸娘三人步步往外。
幾人如何心甘,大喊:
「柳夫人,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玉娘的祖母和嬸嬸,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柳公子,玉娘除了打獵什麼都不會,比不過我的。
「我做妾也行,通房我也愿意的。」
……
大門關上,隔絕了們的呼喊。
直到這一刻,我還恍若夢中。
柳夫人拉著我的手,溫道:「好孩子,你與文柏是有緣的,我特意請青山寺的大師看過,大師說你因年時長在山中,不塵緣困擾,是以更加不會被我兒命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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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父親拒了我,文柏還因此低落了一陣。」
柳文柏剛涼下去的臉又紅了:「母親休要胡說……」
柳夫人翻了個白眼:「我不說,你倒是自己說呀。
「讀那麼多書,書里沒教你如何跟心上子表白心跡嗎?」
柳文柏被說得面紅如。
柳夫人無奈嘆氣,指向前方的涼亭:「我已經著人擺了茶水點心,你們年輕人自去說說心里話。
「我與親家去商議婚事的事宜。」
握我的手,輕輕了下我鬢邊的碎發:「好孩子,別心慌。
「你能進柳家門,是我們的福氣才是。」
柳夫人帶著一干仆從走了,只剩下我與柳文柏。
他比我還無所適從,眼睛本不敢看我。
我只好主發問:「柳公子,我們先前可是見過?」
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明白柳家的態度。
柳文柏輕嘆氣:「你果然忘了。
「兩年前秋日,牛眼坡下……」
如此一說我有印象了。
那日眼見一場雨要來了,爹爹想去看看此前布置的幾個陷阱,著我帶著獵先行下山等他。
結果我在牛眼坡下遇到了柳文柏。
他不慎踩了蛇蛋,被毒蛇一路追來,咬到小。
小廝急得直抹眼淚。
蛇蟲鼠蟻對我來說都是小事,我上前制住那蛇,又幫柳文柏吸了蛇毒,給他用了我平日帶在上的藥。
他緩過來后問過我名字,正要自報家門,結果我聽見與父親約定的示警暗號,來不及多聽,撒丫子跑山里尋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