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兩銀贖了:「回家去吧。」
桃娘淚如滾珠:「當初大哥要婚,父母將我賣李家,如今小弟也該婚了,回家不過是再被賣一回……
「他們的養育之恩,我已經還過一次了。」
父親如今年紀大了,邊需要個人時時盯著。
「若你不覺得委屈,便先給我父親做個丫頭,日后若是遇到合適的人家,再嫁人我亦放你走。」
桃娘不住磕頭:「夫人大恩,桃娘沒齒不忘。」
父親一開始跳起腳罵我:「你錢多得花不完嗎,我哪里需要人伺候?」
后來聽了桃娘的遭遇又熄了火:「李員外和李夫人真不是個東西。」
慢慢地,他也習慣有人伺候了。
因為這事,花娘還特意來找過我,厚厚的脂也不住臉上手上的傷。
尖質問我:
「玉娘,你便這麼喜歡打我的臉嗎?
「你瞧不得桃娘苦難,就沒看見我日日活在水深火熱里?
「論起來我是你妹妹,可從不見你憐惜我,明明只要你當初讓柳文柏說句話,我就不會遭遇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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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看著發瘋:「你過得再苦,也不該助紂為。
「命是要靠自己掙的,桃娘知道抓住一希向我求助。
「而你,卻低不下高貴的頭顱,難道我還要上趕著去幫你?
「而且造你不幸的是你兄長和母親,從來都不是我。」
……
花娘氣得大吼:「你別得意。
「你嫁進柳家這麼久,肚子還沒靜,想必柳夫人和柳文柏已經對你不滿了吧。
「我只要懷上孩子就好了,咱們走著瞧!
「你是山上撿來的野種掃把星,你絕對過不上好日子。」
……
我那時不以為意,覺得這樣婆媳和睦、夫婦恩、父相親的好日子會一輩子都持續下去。
然而命運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
那一日是端午,婆母早就去信邀請文柏的小叔柳俊言一家來看賽龍舟,小叔應下了。
說初五這日到。
因著賽龍舟是縣里的盛事,文柏被縣令請去幫忙。
我與婆母一早就在家中等候小叔一家。
等來的卻是從朝廷來的,帶了一隊兵士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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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們將柳府團團圍住,不準人進出,領頭的員皮笑不笑:「柳夫人莫要驚慌,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與你聊聊。」
婆母引他正廳,讓我在外等候。
我挽住的手:「母親,我與你一起。」
婆母拍了拍我的手背:「也好。」
原來小叔升遷在即,卻被人彈劾貪墨。
陛下下旨細查,如今小叔一家和我們被同時控制住,連我這個不懂場的人,都聞出這件事里謀的味道。
員循循善:「柳俊言一事可大可小。往里說,你們可以說同為柳家,財產自然要一并查封。但您夫君已經過世,與州府的柳家又不住在一,此事完全可不牽連到你們,只消夫人您在這張紙上簽個字……」
我掃了一眼,那是舉報柳家叔叔貪墨的折子。
有婆母這樣的親近之人簽字認可,恐怕小叔的罪名很快就會被坐實。
婆母冷嗤一聲:「小叔為人為都無愧于天地,無愧于朝廷,這字我不會簽。」
員冷下臉:「你夫君已死,論起來柳俊言與你也沒有緣之親,若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柳家的產業,這座宅子全部要被封,我勸你還是明哲保,這榮華富貴,你們一家依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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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直脊背:「這幾年若不是背靠著小叔子,我們孤兒寡婦哪能過得如此安穩?
「我們既然了他得意時的庇護,便要承擔他落魄時的影響。
「我信陛下,定能還柳家一個公道。」
員氣笑了:「閨閣婦人,如此天真。
「我給過你機會了,日后可不要后悔。」
他雷厲風行,柳家名下產業以及柳府的宅子當日就被查封。
待文柏得了消息趕回來時,婆母與我以及家中奴仆全被趕出,除了上的,任何東西都不準我們帶出來。
他一手牽住我,一手攬住仍作堅強的婆母,極力裝作沒事的模樣:「別怕,小叔會沒事的。
「母親,玉娘,往后我會撐起這個家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看熱鬧的人圍在柳府門口,里三層外三層。
「聽說柳公子的小叔出事了。」
「家產和宅子都被封了,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柳家以后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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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仆們作一團,婆母還要著心慌安理。
李員外和夫人特意趕來看熱鬧。
李夫人眉飛舞:「喲,這是怎麼回事?
「柳夫人,柳公子如今可是無家可歸了?
「說起來咱們也是親戚,我可不能看著你們宿街頭,我們家的牛圈如今空著,我這就著人拾掇拾掇,如今給你們住著倒是正好。」
花娘跟在李夫人邊,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得意地笑:「玉娘,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有孕了。
「當初我對你說過的話,都要應驗了呢。」
祖母和嬸娘也在落井下石。
「我早說過,玉娘就是個撿來的野種災星。」
「柳家現在就是被克的。」
「我們花娘以后才有的是好日子呢。」
……
人倒霉時,事事都是不順的。
早起時本是晴空,此時卻突然下起了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