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兵士讓我進去拿些雨傘斗笠,被無地驅趕。
素日婆母也經常做善事,可老百姓怕,雖然有不人同,此刻也不敢上前相幫。
李夫人撐著偌大的油紙傘,「咯咯咯」地笑:「柳夫人,柳公子,如今沒地方去了,還是跟我一起回去住牛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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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平地一聲大吼:「誰說他們沒地方去!」
是父親。
他腋下夾著許多把油紙傘,自己卻沒有撐,冒著雨匆匆而來。
他將油紙傘一一遞給我們:「親家、婿、玉娘,咱們回家,家里有的是房間,足夠住的。
「咱們先回家。」
婆母紅了眼眶:「怕是會連累你……」
父親擺擺手:「一家人不說這些,大不了我繼續回村當獵戶,我茅草屋和手藝還在,難道還能死不?」
文柏為父親撐起傘,開口:「母親,便先隨岳父去吧。」
到了父親宅子,桃娘早拾掇好了房間,做了熱熱的姜湯。
端著姜湯,紅著眼看我:「夫人快喝,別著涼了。」
父親嗓門依然很大。
「這宅子雖說是玉娘買的,可用的是柳家給的本錢,其實是你們柳家的產業。
「你們放心地住。」
這一刻,婆母才出幾分脆弱,站起來行禮:「多謝……」
父親馬上避開:「使不得使不得,這不折我的壽嘛。」
是夜,婆母我過去,文柏也在。
父親還保留著節儉的習慣,屋只點了一盞燭火,遠不如從前在柳家時燈火明亮。
黯淡火下,婆母面黯淡,沉聲道:「文柏,你自己說。」
文柏結反復滾,抬眸看我,艱難開口:「玉娘,咱們和離吧。
「你還年輕,岳父手上又有些銀錢,你可以再嫁一個更好的人家,我不想耽誤你。
「你可以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萬萬沒想到他一開口便是這番話,氣得目涼涼地盯著他。
他臉越來越白,最后避開眼神不與我對視。
婆母睨他一眼,低聲道:「我就說玉娘不會答應,你還偏要說這一回惹怒氣。」
我打開手中木盒,將里面的單據拿出來重重拍在桌面,怒道:「柳文柏,我雖不如你讀書多,卻也不是那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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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以后儉省些便是,日子也不會很難過。」
婆母拿起單據掃了一眼,詫異道:「這是……」
「是當初你Ţú⁵們給的聘禮,父親都存在商行了,靠著這些錢,咱們吃喝也是能保證的。」
柳文柏皺眉:「可這些算是你的己,我一個大男人,怎可……」
我瞪他:「我們是夫妻,分什麼你我,如今最重要的是共渡難關。
「小叔那邊恐怕更不好過,咱們是不是該想法子接濟一二?」
婆母紅了眼眶,輕輕拍著我手背:「好孩子,難為你到這時候還想到你小叔嬸嬸。
「文柏能娶到你,當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
第二日父親開門,看到門口擺了許多東西。
綁好的母,一小窩蛋,剛拔出來還帶著些泥的新鮮蔬菜……
應該是從前過柳家恩惠的人,擔心牽連,良心上又過不去,所以黑送過來的。
我將這些東西拿給婆母看:「母親,您看,是非對錯,大家心里其實有桿秤的。」
柳家式微,山貨鋪子生意也大影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只能關店,父親也便沒有了營生。
婆母很是歉意:「都是被我們帶累了。」
父親倒是看得開:「本來就是靠著親家才有的生意,怎麼能說是帶累?我到了這把年紀,本來就該歇了福的。」
婿拖家帶口住在岳父,不得被議論紛紛。
父親跳起腳回擊那些人。
「我就這一個兒,婿就跟我兒子一樣。
「我的宅子本也是靠著婿孝敬才得的,如今他就是住在自己家里,要你們多多舌?
「他是吃你家米了,還是住你家屋了?」
文柏一開始有些拘束,后來便也安之若素。
甚至在集市支了個代寫家書的攤子,賺了銅板就給父親打點酒回來解饞。
小叔被彈劾貪墨一事,涉及朝廷黨派之爭,一時半會也出不了結果。
轉眼了秋,秋闈又要開始了。
自十四歲中了秀才后,文柏已經數次參加秋闈。
可他命不好,次次都是在考試前突發急癥,上吐下瀉。
都無法進考場,是以一肚子才學,從未得過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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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多次都是如此,他已經認命,無心仕途。
我也并非要當什麼舉人娘子狀元娘子,但如今景不同。
我勸他:「小叔如今況未明,柳家其他子弟又不出挑,唯有你滿腹才學。
「此番你必須要去,一來讀書多年,不去考一番總歸有憾,二來如今柳家、母親,還有嬸嬸一家,也需要你來支撐。
「大不了便再失敗一次,又不是第一回,有什麼可怕的?」
他應了我:「其實我也不甘,不過沒有踏出這一步的勇氣。多謝你,玉娘!」
我決定陪他一起去州里。
嬸娘得知后,譏諷不止:
「從前柳大人得勢,他尚且連考場門都踏不進去。現在他小叔都倒了,他還想考個舉人不?
「他又不是我家水生,未來是要當宰相的。
「他柳文柏就沒這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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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跟一般見識。
我想當務之急,是要找出為何嚴防死守,文柏還會每次都在考試前上吐下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