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替皇后娘娘教訓您。」
我冷笑一聲,拔下發間的赤金攢珠釵,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了眼眶。
釵環進去的一瞬間,好似葡萄裂,鮮濺了我一臉。
我俯下,輕聲道:「蠢貨,你以為我忍你兩個月是怕了你?那是因為離京城太近了,我不好下手。」
的慘刺耳尖利,引來眾人側目。
我頂著滿臉鮮,冷聲道:「得真難聽。」
言罷,我干脆利落地劃破了的管。
京畿衛統領陸九揚來時,正看見我手起刀落這一幕。
管一斷,便只能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我抬頭看向驚駭絕的陸九揚,沉聲吩咐:「把尸理了,半炷香之后,你和使臣一起來馬車見我。」
我面沉靜,從容不迫地理了理衫。
這幅姿態功唬住了陸九揚,他低頭應是。
04
等陸九揚理好一切,帶著使臣一起來見我的時候,我說出了昨天和晏無商量到半夜的說辭。
我故作高深,「此次和親,本宮一武藝,自有用,爾等切記不得外傳,免得被北狄得了消息。」
我說的語焉不詳,神帶著視死如歸的悲愴。
果然,陸九揚立刻了套。
他的額頭漸漸冒出汗珠,他抖著嗓子:「莫非和親只是名頭,實則是要刺殺......」
我厲聲呵斥:「陸大人慎言!」
陸九揚越發覺得自己窺破了了不得的大事,他神恍惚地下了車,說要去掃尾。
而使臣這種場老油條卻不好糊弄。
他的兩只小眼珠子轉了又轉,開口試探:「公主,臣離京前,陛下并未有特殊代……」
我不慌不忙啜了一口茶,輕蔑道:「此乃絕,敢問大人,至幾品呀?」
使臣臉漲紅,訥訥不敢言。
我輕哼了一聲,面不虞地放下茶盞,茶水濺了出來,使臣也跟著一抖。
我揮了揮手,「本宮言盡于此,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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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手間,不經意出了腰間蟠龍玉佩。
五爪金龍,羊脂白玉,這是天子儀制。
使臣直直盯著我的腰間,瞪大了雙眼,再不敢質疑。
北狄暴戾,斬殺使臣之事屢見不鮮。
所以,出使這種差事眾臣避之不及,最后接下這種任務的人,只會是個不皇帝寵信,又沒人庇護的倒霉蛋。
這種倒霉蛋不知帝心,不難忽悠。
只需要我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必要時再出「信」,由不得他不信。
即便這人是個腦子軸的,真的讓人回京城求證了,也無妨。
此離京有兩個月路程,一來一回,等回信到了,我早就大計已。
晚間洗漱的時候,晏無替我拆著發髻,笑道:「你還是那麼喜歡叉人眼珠子。」
我輕笑:「從眼珠子下手才能不傷皮囊,這不是幫你皮習慣了嘛。」
晏無是被人活著剝下了全人皮,殺者故意拿百年野山參吊著他的命,他求死不得。
最后,晏無活生生挨了一夜,痛到極致,親手剜了自己的心才得一死。
死后怨氣沖Ťū́⁸天,因緣際會之下,化作活尸。
他從前不在意外形,天天頂著只剩筋骨的本到溜達,隨即嚇死一個路人。
后來養了我,他才意識到要搞一張人皮遮住淋淋的本。
但是從尸上下來的人皮容易腐爛,所以他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張新皮。
05
走走停停又過了半個月,我們總算是到了邊關。
我遠遠地瞧見一位須發皆白、神矍鑠的老人在邊關迎我的車駕。
我瞇了瞇眼,想來這就是皇后的父親,也就是我緣上的外公了。
也是他,連丟三城,得朝廷拿我去求和。
他一見我便老淚縱橫,我也出眼淚配合他。
我悄悄抬眼打量,卻正好對上虞老將軍一雙淚眼,那眼睛乍現,滿是算計審視。
我笑了,這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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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兵數萬、養寇自重,我不信他是個庸才,也不信他是個忠臣。
我挑眉:「二十萬大軍竟然守不住三座城?」
虞老將軍冷然著我:「打仗打得不只是兵力,還有糧草和補給,軍費不足,敗勢已定。」
虞家是殺豬匠出的新貴,雖然出了個皇后,但還是被京城世家瞧不起,看不上。
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族,自然不會覺得拖欠軍費,死幾個兵卒是什麼大事。
所以,戰事剛起,虞家假模假樣打了一場就直接撤了軍。
他一手欺上瞞下,騙得朝廷以為局勢危急,急吼吼推我來送死。
我指著兵強馬壯的軍營,冷笑嘲諷:「遣妾一安社稷,不知何用將軍。」
虞老將軍毫無奉主的恭敬,看我的眼神倒像是看一個無知婦人。
「中梁、上郡、暨三城本就是得了又失,失了又得,為此三城耗費兵力不值當,舍公主一人而止干戈,才是上策。」
我不怒反笑。
這才是一個盟友該備的素質,我沒有找錯人。
我零幀起手,張就騙:「皇后將死,是皇帝和世族一起下的手。」
虞老將軍:「你胡說什麼?」
我繼續瞎編:「虞家離抄家滅族也不遠了。」
也許是我說得太過篤定。
虞老將軍驚疑不定,但眼中審視不減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