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信你?僅憑你空口白牙幾句話?」
我用一種看蠢豬的眼神回過去,恨鐵不鋼地道:「天亡虞家啊......」
這是晏無教我的,如果答不上,那就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問題蠢。
5.
邊關偏遠,算算日子,皇后死的消息應該就要到了。
但在這之前,還要下一味猛藥。
我私下見了陸九揚,借口自己敬佩戍守邊關的諸將,讓陸九揚替我去延請各軍主將。
陸九揚以為我宥于子之不方便出面,爽快答應了,自然也替我擔了做東的名頭。
說話間,我瞥見陸九揚指節的老繭。
那分明是書生常年拿筆才能磨出的繭子。
我這麼想著,便手想著捉過來細看。
陸九揚電似地甩開我的手,他帶著鐵片做的護腕,其上的花紋有些尖利。
我抓得用力,這一甩,就割了手,我不由「哎呦」了一聲。
掌心登時出現了細細的線,冒出點點珠。
他抓起我的手撐開,糙的手錮住我四個手指,他糙的拇指指腹細細挲著我的掌心。
待看清了傷口,陸九揚便撕了擺給我包扎,說是包扎,可那拇指卻時不時地挲著我的手腕。
陸九揚眼中漸漸漫上了,「能公主的眼,臣之幸……」
啊,這是……憋了兩個月,想玩人了。
我假裝沒看見狗男人發,問道:「你既然讀過書,怎麼又做了武將?」
朝廷依托九品中正選拔僚,徹底堵死了平民的上升通道。
能讀書者無不是世家大族,而舞刀弄槍是人做的事。
陸九揚挑眉,眼里劃過自傲:「臣乃天子親衛,只是被借調來護送公主而已。」見我仍舊疑,陸九揚不免帶了一輕蔑,「公主流落于民間,想來不知宮中的天子親衛都是世家子弟,尋常人怎配侍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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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其實早有蛛馬跡,陸九揚吃穿頗為講究,與京畿衛諸將也極為生疏。
我從前只以為他是統領,故而吃穿好些。
不想竟是宦子弟屈尊和京畿武夫共事,只為了給自己仕途鍍金。
陸九揚拱手,轉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心頭劃過算計。
手腕卻忽然一痛,我扭頭看去,是晏無。
晏無攥著我的手腕,他眼神有些冷:「你看上他了?」
我立刻否認:「沒有……」
晏無冷著臉,眼中的懷疑不減半分,顯然是不信。
他一手掐著我的臉頰,有些哄似的,低聲道:「你長大了,年慕艾也是難免,乖,說實話,我不怪你。」
晏無竭力放緩語氣,一副知心ẗũ̂⁷大哥哥的模樣,可眼中晦暗之不減半分。
我只當他是老父親看見白菜被豬拱了生氣,趕解釋:「陸九揚看我,唯有,一個見起意的公子哥兒而已,莫當回事。」
末了,我又真意切地補了一句:「晏無,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晏無臉稍霽,顯然很是用這句話。
5.
很快,皇后死的消息傳到,一同來的還有一封假公主的書信。
信上說,皇后死狀極慘,七竅流而亡,而太醫院的藥越吃越嚴重。
這話說得很微妙,微妙到虞老將軍立刻就信了是皇帝授意。
虞老將軍忍不住來求見我。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你還知道什麼?」
我不答反問:「你們站的哪個皇子的隊?」
晏無還教過我,答不上來就把問題拋回去。
虞老將軍沉聲道:「虞家自然效忠的是皇后所出的太子。但是,我還是不信你,邊軍還在老夫手里,陛下怎麼敢輕易虞家。」
我冷笑起手,信口開河:「公主和親,何曾用過京畿衛,難道你們真以為這三千人是護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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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老將軍嗤笑一聲:「邊境三十萬大軍盡歸我麾下,區區三千,蚍蜉撼樹而已。」
我學著他的樣子,同樣嘲諷一笑。
「何須正面相爭?兵卒只聽各部將軍之令,只需殺盡頭領,底下兵卒焉敢不從皇令,虞老將軍麾下的頭領們,恐怕不過百余人吧。」
這話一出,虞老將軍的臉登時變了。
他失聲道:「怪不得,怪不得啊,我說陸九揚堂堂延陵陸氏獨子,怎會甘心做起武夫。」
「難怪那小子要宴請主將,還私自用公主的嫁妝,合著是鴻門宴啊。」
他負手踱步,神越發冷峻。
「送公主和親是為了穩固邊關,避免北狄來犯。」
「又正好借著護送的名義送來三千京畿衛,大擺鴻門宴,將我虞家部曲一網打盡,然后完兵權接,虞家軍從此就姓了陸!」
「陛下真是好毒的算計啊。」
我一句話沒說,他自己就把前因后果補齊了,我險些笑出聲來。
我:「這條消息,不知可否換我活下去?」
虞老將軍道:「自然,我會安排。」
我勾起一抹諷笑,道:「這次不怕折損兵了?」
我刻意拿他之前的話嗆他,姓虞的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
我笑得越發譏誚:「哦,本宮值得你救了?」
虞老將軍俯,「此前臣多有冒犯,請公主恕罪。」
我坐在主位老神在在,安然了他這一禮。
見他終于有了點奉主的恭敬,我這才收了譏誚。
我問虞老將軍:「鴻門宴,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