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窮的那一年。
我連吃一周饅頭，就為了攢錢買一份校門口的豪華版煎餅。
不等我多咬幾口，面前忽然沖出一個年，將我連人帶餅撞倒在地上。
我盯著他發懵的臉，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面無表道：「呵呵，倒霉得想死。」
放學后我去天臺吹風，突然被人從后抱住。
年死死摟著我的腰，嗓音帶著哭腔：
「同學，你冷靜一點啊，不要跳啊！」
「不就是一個煎餅嗎，你這一年的早餐我都包了行不？求你下來吧，我害怕！」
1
說實話，被他突然抱住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甚至下意識抬起了手臂，想狠狠給他一個肘擊。
這種念頭在聽到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后，消失殆盡。
哦，原來他以為我要跳啊。
我今天心實在差勁，于是抓著天臺欄桿的力氣重了點，脊背又微微彎曲。
從后看，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男生見我不說話，不但摟著我腰肢的力度越來越重，語調也越發慌張：
「對不起對不起，早上全都是我的錯，怪我太著急了沒看清路，怪我昨晚通宵打游戲睡太遲，怪我沒扶老過馬路！」
「你想打我罵我都行，讓我給你帶一學期的早飯也行，千萬不要想不開跳好不好，不要讓我年紀輕輕就為殺兇手行不行！」
「同學……同學你說句話啊！」
我用盡全力，將他的胳膊從我腰間移開，語氣虛弱道：「你特麼……想勒我！」
聞言，男生像被燙到般瞬間松開手，又像被注新的程序一樣，朝我不停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
「你這人真是……」
我蹙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覺得又好笑又無語，于是擺擺手，解釋道：
「你誤會了，我要跳這件事跟你一錢關系都沒有……呸，我本沒想跳，總之你不要那麼疚，我要去上晚自習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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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離開的那一刻，我還故作瀟灑地揚了揚角，結果肚子很不給面子地了起來：
「咕咕咕……」
他拉住我的袖子，言又止：「你是不是還沒有吃晚飯？」
我莫名有些尷尬，于是繼續道：「怎麼可能，我不但吃過了，還吃得很飽……」
然后肚子就又「咕咕ƭű₎咕」地了起來。
四目相對，我僵在原地，不爭氣地紅了臉。
他別過頭，無聲地笑了一會兒，隨即清咳一聲，努力下角的笑意，朝我放語氣道：
「同學，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我這個人沒啥優點，就喜歡請別人吃飯……」
「你不要走啊……我不笑你了，我不笑了還不行嗎，姑，求你回來！」
2
食堂角落里，我一手拿著大，一手拿著炸里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我盛書羽。」
年似乎是吃飽了，他放下筷子，冷不丁地說了這句話。
我里被塞得滿滿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的名字。
「什麼羽？」
「盛開的盛，書包的書，羽的羽。」
他重新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并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哦，盛書羽，好聽的名字。」
我了一張紙巾，慢慢拭角的碎屑，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許憐。」
盛書羽挑了挑眉：「是憐的憐嗎？」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反駁他，明明是可憐的憐，但仔細一想人家也沒有說錯。
于是這句話最后還是被我咽到肚子里去了，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盛書羽朝我彎了彎眼睛：「特別好聽。」
他的笑容太過燦爛，我不自然地低下了頭。
盛書羽又開始提給我帶早餐的事，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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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我看到他的飯卡余額還剩幾千塊，而是因為我真的到不行。
尤其最近快期末了，作業堆地增加，我做題付出大量腦力和力，每天都到頭暈眼花。
但是我不能指我爸媽。
3
我爸是無業游民，結婚前啃老，結婚后啃我媽，每天屁事不干，就四逛吹牛打牌。
以前有我管著，他還收斂點，但自從前年生病死后，我爸不知從哪了些狐朋狗友，染上了喝酒賭博。
他通常大半個月不回家，一回家就找我媽要一大筆錢，不給錢就打我媽，往死里打的那種。
我媽不好，學歷也不高，靠在工廠做數據線養活全家。
我每次回家看，都在哭，但看到我，我媽還是抹去眼淚，笑著問我想吃什麼，去給我做。
學校的家長會開完后，我媽好像聽岔了什麼，問我學校食堂是不是從這學期開始免費了？
看著驚喜的眼眸，我說不出否認的話，于是點了點頭。
我媽信以為真，每個禮拜只給我五十塊零花錢。實際食堂的飯菜只是多了補，唯一免費提供的是每天不固定的湯。
我攔不住我那個爛爹，經常跟著我媽一起挨打，我勸我媽離婚，但逆來順慣了，怕我爹報復，遲遲不敢提離婚。
于是我就想，是不是我多省點生活費，我媽多給他一點錢，我那爛爹就會晚點回來，我媽承擔的痛苦就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