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知道我直播的事,怒不可遏。
瘋狂打我和我姐的電話,發了無數條微信轟炸。
他們說,養我們兩個兒長大不容易,沒有打沒有罵,也沒有過肚子,還讓我們上了高中,我們怎麼可以忘恩負義?
我姐連著回了好幾條語音:
「我能上高中,是因為績好,免除了學費,你們為了把我賣得更高彩禮才勉強讓我讀的!
「你們是不是還想我上網直播,給網友科普我們家是如何養兒?等兒年拿到高中學歷提高彩禮規格,再把兒介紹給大伯認識的某個大領導的唐氏兒子做老婆?
「我為什麼跑的?你們心里沒點數?你們配當我的父母嗎?
「你們再不安分閉,我讓你們死網上去!」
這些事,我從來不知道。
難怪,我姐剛開始打工工資不高,也給我買臺老人機。
難怪,總和我時刻保持聯系,又囑咐我一定要住宿,假期沒事也不要回家。
難怪,一直堅持給我錢,讓我不要為質擔憂……
原來如此。
那一瞬間,我對父母僅有的溫和期,真的一都不剩了。
他們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爸媽不敢再我姐的釘子,就敢來找我。
他們裝傻,我也樂意充愣。
「不是你們教我做人要誠實的嗎?
「爸媽說,『我只是兒,老了要堂哥養老』,這不對嗎?
「爸媽把錢都給了大伯后,村里不是人人都夸我們家『兄友弟恭』嗎?
「我直播說的哪點是假的了?」
我媽不敢說話,大概是我平時偽裝得太過乖順,沒料到我還能這樣強詞奪理。
我爸直接奪過手機,大罵當初我們生下來,就該把我們都溺死!
我趁機掛斷了電話,順便拉黑了他們。
可是我姐沒有拉黑,爸媽也不敢擾。
我問為什麼?
我姐冷笑道:「你真以為蔣春犲會給爸媽送終?」
哦,當然不會。
這麼淺薄的道理,人人都明白。
偏偏他們喜歡自欺欺人。
后來,村里被市里、縣里點名批評。
他們再想開祠堂慶祝村里出了高考狀元,以此招攬人心時,已經晚了。
我和我姐早就跑了。
村里到最后也沒有把什麼獎金拿給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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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覺得他是高考狀元之父,說話肯定有分量。
他去討,又被人駁了回去,說他代表不了我。
我爸說,他是我爸,憑什麼代表不了我。
村里人都笑話他,給了他又怎麼樣,最后他還不是給蔣春犲。
蔣春犲是高考狀元?
憑什麼替我村里的獎勵?
多年前我爸拋出回旋鏢,正中他的眉心。
反正,我也不在乎。
男孩一生下來,就能記族譜,祠堂的大門永遠為他們打開。
而孩,除非獲得高考狀元這樣的榮耀,才有允許上族譜開祠堂的機會。
這是誰特批的低矮的榮耀?
我還需要恩戴德?
我生而為人,獲得了自我突破的就,就該驕傲自豪。
我就是我。
我是個人。
然后才是人。
我的優秀更不需要這種陳舊又封建的秩序與規則來定義與認可。
「皇帝新」似的慈悲與施舍,大可不要!
15
九月,我進了 A 大校園。
彼時,青春正好,充滿希。
A 大是頂級學府,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英,所以我在其中毫不顯眼。
即便那年夏天確實有段時間,我家的新聞霸占過互聯網的輿論頭條,可在 A 大并不算是什麼新鮮偉大的事。
我很快沉浸高數的海洋里,與數據庫顛鸞倒,不知機人圖形為何~
16
大三那一年,老家又出一樁轟的社會新聞。
新聞報道稱,一對知名企業家夫婦,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明明是領養或者過繼就可以解決的事,他們卻一直沒去辦。
因為,妻子一直想自己做試管來懷孕。
但在卵子的選擇上,又是哪哪都不放心,于是夫妻把目放在貧困大學生上。
覺得這樣的生干凈單純,還考上了不錯的學校,說明智商基因不錯。
可聯系的幾個大學生,去了私人醫院檢查又因為不是或者其他原因,讓妻子厭惡。
妻子干脆就把挑選標準再往下降,降到了考上名牌大學卻沒錢上的高中生上。
千挑萬選才選中了一名孩,去檢發現素質也不錯,而且是個。
本來就等著做手,結果妻子意外發現丈夫和孩搞上了。
丈夫說,反正要生孩子,讓孩直接懷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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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也哭鬧起來,說自己是被迷的,自己要上大學不可能用懷孕來上位。
可妻子瘋起來,哪里聽得進什麼話。
直接把孩捅傷了。
丈夫也被劃拉了好幾刀,還能跑出家門求救。
就此,夫妻雙雙被捕。
這宗利孩捐卵兼迷傷人的案子才得以告破。
我看了新聞報道的描述,心生蹊蹺,去搜了犯罪夫妻的相片。
果然是當初在我爸病房見到的那一對中年夫妻。
所謂的本地知名企業家找上門,要給一筆很高的獎金,原來藏著這樣的易!
我心里頭全是沉重的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