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戴著手套面不虞地走進來。
「咦?小,你的眼睛怎麼流淚了?是不是臭氣熏的?」他震驚擔憂地看著我。
手上去,才發現剛才流的竟然是淚。
「哎?那只死老鼠呢?怎麼不見了?」村長聲音染上驚恐。
「什麼老鼠?村長你是不是眼花了?」我驚喜地開口,看著干凈的木箱,只覺得。
們是......愿意讓我找到們了嗎?
村長一臉見鬼地反復質問我真的沒看到一只大老鼠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還到翻找一圈,滿臉驚慌和疑。
15
我從木箱中找到了一幅最原始的村子手繪地圖,仔細辨認,依稀能認出來那個埋尸地,但還是不敢確認。
地圖太糙,現在村子變化又太大。
我指著地圖那個地方問村長現在這是哪里?
「沒認錯的話,應該是公廁,去年剛建,對標五 A 景區的公廁,絕對讓游客去了還想去......」
村長滔滔不絕,我的心卻沉了又沉。
以我目前的財力,拆不了人家的廁所。
可一想到那些孩被在廁所下面,我的心就鈍鈍地疼。
「我能去現場看看嗎?」
「我帶你過去。」村長滿眼疑。
似乎不理解我為什麼會一臉心酸難地要求去看一個公廁。
遠遠地就看到公廁上方有一團濃重的黑霧,走進廁所,潔白的墻壁上到都是手印。
村長卻好似看不到這些。
我便知道,就是這里,找得沒錯。
可犯愁的是,我該如何才能把這里挖開鏟平?從地底下把那些的尸骨挖出來。
16
午飯是在村里吃的,在我開口想要推倒公廁挖戰爭時代尸骨的時候。
村長就沒再過面,當時看我就像看神經病。
找了個村民陪著我,各種推諉想要把我打發走。
急得我上的泡都出來了。
一直到傍晚,我都沒再見到村長,村民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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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看到那些梳著麻花辮的遠遠地看著我,空的眼眶泛著絕的死氣。
夜幕將至,我喪氣地在原地打轉。
突然,遠鬧哄哄地開來一個車隊,后面還跟著許多帶著工的工人。
挖掘機也跟其后。
車上下來一群人,財大氣的模樣,指揮挖掘機把公廁拆除。
姬凡音走過來對著我眨眨眼睛:「我說了,我會幫你的。」
村長聞聲而來,一臉惶恐:「哎呀,黃老板、孫老板、白老板......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這個地方,我們要合資建一個紀念館,錢馬上到賬,現在就要拆,手續你去走。」西裝革履的老板們一副財大氣的模樣。
村長惶恐地點頭,這可都是財神爺啊。
黃老板恭敬地走到姬凡音跟前:「這樣可以了嗎?姬大師。」
姬凡音坐在勞斯萊斯車頭上嗑著瓜子,淡然地「嗯」了一聲:「抓點,不要耽誤時間。」
隨著公廁「轟隆」一聲倒塌,空中的黑霧消散了許多。
們淋淋地圍在旁邊,眼地看著工人們往下一點點地挖掘。
深坑挖了十幾米,我猛然停。
姬凡音了然地點點頭,我跳進坑,徒手刨著泛著腥臭味的泥土。
17
黑焦的尸骨被挖出來的瞬間,頭頂轟隆隆地響過一聲驚雷。
霧雨飄然而至,氤氳著這片天地。
無聲悲鳴。
我把尸骨一地擺放在地面。
一百零八,一個也不。
在場的人無不震撼,這麼久過去,這些黑焦的尸骨竟然一點腐化的痕跡都沒有。
依然保持著焦黑的樣子,手上去竟然還有灼熱。
好似剛從火場救出來。
姬凡音盤坐在地上,手邊一沓沓黃符「簌簌」飛向尸骸上方,卷一團風。
飛速旋轉,風速越來越大,黃符越來越多飛向空中。
在眾人驚嘆聲中,黃符一張張落在尸骸上,像棉被一樣蓋在焦黑的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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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要投胎,得先筑......」
我看著姬凡音遞過來的刀子,上面畫滿我看不懂的銘文符咒。
毫不猶豫地接過,劃開手腕,鮮如注,滴落在每一尸骸上面。
每一都浸滿我的,可我的像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
我清晰地到的能量也在一點點地流逝。
「!」
「姐姐!」
模糊間媽媽和妹妹驚慌失措地跑過來。
「媽,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擔吧,希......往Ŧú₀后余生,我們家都能安穩地過下去。」
「大師,換我吧,可以做的我也可以的。」媽媽跪在地上一直磕頭。
我搖頭苦笑,太晚了。
從我給廉立下癡咒開始,手上就不干凈了。
即便他再不是人,邪也是有違天道的。
更何況,我早就求著姬凡音把家所有的罪孽轉到了我一個人上。
媽媽、姐姐、妹妹......那些出生的外甥們。
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終結吧。
地獄,我一個人來下。
18
昏死過去的瞬間,我看到梳著麻花辮的們排著隊往金閃閃的葫蘆里走去。
姬凡音手掐訣念著往生咒。
那些孩不再是淋淋的骷髏模樣,是那樣鮮活明,彼此打量著新,歡喜離開。
真好啊。
原來,當一個好人才是最開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