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后,阿香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
開了縣里最大的胭脂鋪。
倒是張家,張夫子迷上了賭,被贖回來的伶人也是個不安分的。
最后只能賣了鎮上的Ṱŭ̀⁰屋子,一家子人不知所蹤。
如今六婆要去縣城里,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我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這幾年來我一直在六婆這兒幫廚,手把手教了我不做菜的本事。
要走,我難免會舍不得。
也難免會擔心自己日后的出路。
「阿梨,我這鋪子空著也是空著,與其租給別人還不如租給你?」
六婆的鋪子在西市,后院有兩間房。
一間是的,一間則留給阿香姨的。
西市與東市不同,這里吃食居多。
從早點到宵夜,在此開吃食店自然是極好的。
只是——
「不過這鋪子租給你,六婆我也是有條件的。」
「若是你能在這一個月里給我老婆子掙得五兩銀子,那這鋪子我就租給你。」
「一個月后我那侄子婚,我還會回來一趟。」
一個月,五兩銀子……
一碗普通餛飩五文錢,海鮮餛飩十文。
一小碟醉蝦二十文,有人點卻不多。
再貴些的菜也就沒人吃了……
這不是癡人說夢嘛?
可我如今也沒有退路,若是能掙到五兩,往后的日子便有了盼頭。
若是掙不到,不過是同現在這般,另尋出路罷了。
我點點頭,答應了。
次日一大早,六婆就背著包袱坐上了前往縣城的牛車。
臨走前,告訴我這一個月里,這鋪子歸我所有。
只要能掙著錢,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了我的頭:「阿梨你要記住,一個糙的開始才是最好的開始。」
「你要先去做,做了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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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屋子里的燭火搖曳。
我在紙上勾畫了一整夜,終于盯著最后那張紙上的數字笑了。
五兩銀子,是五兩銀子啊。
第二日我便請了師傅開始改院子里那兩間屋子。
嚴實的通鋪炕上鋪著便宜但勝在干凈的鋪蓋。
兩間屋子足足可以睡下十個人。
長寧雖只是個小鎮,卻地通要塞。
來往的行商,趕考的學子,還有探親訪友的人皆要在此落腳休整。
不愁錢的人住著東市最雅致的客棧,但還是有人只想在此隨便將就一晚。
這樣的人居多。
我又在門口上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著——
十五文餛飩素面暢吃。
三十文則加上海鮮餛飩,還贈一小碟醉蝦。
五十文菜品自選,吃飽為止。
可住宿,十五文一夜。
字不好看,但幸好還能看明白。
第二日開門,我備足了餛飩和素面。
果然引來了不人。
尤其是早上,碼頭的伙計還沒上工,自然要大吃一頓。
十五文想在其他地方吃到飽可不容易。
白胖的餛飩在滾燙的水里翻騰,等到了就撈上來。
碗里裝著小半碗一大早吊的鮮湯,再撒上些香蔥、芹菜。
鮮得都要將舌頭吞掉。
那剛出鍋的素ţṻₓ面豬油往上一淋,澆上幾滴醬油,就這麼一拌,別提多香了。
隔壁老張頭一口兩個餛飩,燙得齜牙咧。
「你這丫頭手藝好腦子又靈,這銀子你不掙還能有誰掙?」
早上花十五文,能頂到他們傍晚下工。
掙得多些就吃個三十文,時不時還加上兩壺酒。
掙得些就還是要十五文的,人是鐵飯是鋼,這飯還是要吃的。
除了他們,還有在店里借宿的外鄉人。
我做的東西地道,他們也愿意吃。
來一波走一波,也讓我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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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個房間給了他們,我就將就睡在外邊鋪子里。
又過了幾日,賣豬的何二哥生辰快到了。
他本是想請我去幫他燒兩桌菜。
我剛想答應,腦海里的念頭一閃而過。
「何二哥,兩桌菜你若是想燒得好些,說也要個一兩銀子,可你若是讓人來我這兒吃,一個人只需五十文,菜品自選。」
「我與你是舊相識,四十五文一人,十歲以下三十文一人。」
「這菜我來燒我來買,不滿意包不要錢!」
何二哥只猶豫了片刻便滿答應了下來。
他是知道我手藝的。
當初他那生病的老母吃不下飯,還是何娘子來找我學了個瘦粥回去。
這飯吃香了,也就好了。
何二哥也與我絡了不。
6
何二哥生辰那日,親戚街坊來了小二十人。
我將燒好的魚素菜一一端上桌,連壽糕都準備上了。
眾人吃得滿油。
生辰過后,何二哥逢人就說我這兒值當。
菜品多菜香,省錢還省力。
這一傳十十傳百,我這家店的名聲也算是徹底傳開了。
店里的生意越來越好,我和六婆留下的伙計小柳兒忙得腳都不著地。
小柳兒是六婆撿到的小乞丐。
在鋪子里也打了三年的下手了。
六婆回來那天,我將所掙的銀兩全部給了。
撇開本和自己墊下的銀錢,居然還剩了七兩。
只拿走了其中五兩,還不忘抬手理了理我鬢邊散落的發:「這五兩就當接下來一年的租金,老婆子我啊就在縣城等你了。」
「盼我們阿梨日后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為了自己而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