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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當牛做馬麼?林家這丫頭這些年怎麼過來的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我來說句公道話,姑娘家還沒嫁人哪有和自己爹娘生分的,林梨你可不能自己過上好日子就忘了爹娘。」

「呸!我還說句公道話呢!」小柳兒踩著凳子爬上了桌:「我告訴你們!這鋪子的租金我也給了!要是敢給爹娘占便宜我就找六婆告狀!誰都別掙了!」

「哎喲造孽啊你個沒娘教的!」

「反正我話就放在這兒了!你們誰都別想占我小柳兒的便宜!一粒米都不行!」

……

阿爹瞪著眼睛看了看小柳兒,又看了一眼面無波瀾的我。

「好好好!我林鐵山就當白生了你這個兒!從今日起我就當你死了!死了!」

眾人看完熱鬧散去,我這才慢慢悠悠地去關上了門。

形瘦高的青年站在不遠,穿著藏藍袍。

不是陸昭又是誰?

「阿梨,以前你雖鄙,卻也不會如今日這般市儈,你這幅睚眥必報的臉,確實難堪極了。」

他一張,我就聞到了一屁味。

麼?

怎麼不難呢?

三年時間,就算去收留一只狗,它也會跟你走了。

就像上了年紀的大黃。

可如今啊,陸昭讀盡圣賢書的一張一合,就將我說得如墻角的爛泥。

以前覺得他貌若潘安,如今看來面相冷刻寡淡。

就如他這個人一般。

「你想占便宜的樣子,也難堪極了。」

「沒銀子就別讓我再看見你了。」

砰地一聲,我直接將門甩上。

再多看一眼都會替自己覺得不值罷了。

是夜。

西市的青石板路上行人三兩,偶有夜貓發出綿的聲。

小柳兒抬起頭看著坐在樹上的我,眼里有些期待:「梨兒姐,你以前是不是過得不開心啊?」

我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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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心,很不開心。

唯一開心的是與陸昭定下婚事,但換來了更多的不開心。

「若是你以后過得很好很好呢?你還會想起那些煩心事麼?」

我輕笑:「那也改不了以前不開心的事實,有些事啊這輩子都過不去的。」

9

陸昭和林翩月親那日,陸林兩家沾親帶故的親友都到場了。

院子里滿了人。

可不知怎麼的,林翩月剛拜完堂就暈過去了。

識的大夫趕把了脈。

「梨兒姐,你猜結果怎麼著?」

小柳兒滿眼幸災樂禍,手上還不忘給我添柴。

我抓了一把餛飩丟進了鍋里,頭都沒抬:「怎麼著?」

「你阿姐——陸家新婦懷孕了!都快四個月了!」

「四個月?」

錢員外家不過被抄也才三個月,阿姐回家也不過才……

「可不是麼?陸狗賊的臉當場就黑了!這堂都拜完了,又得媳婦兒又喜當爹!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喲!」

……

聽說陸昭當日請了不衙門里的人,眾人臉上的表足足變換了好幾次。

陸昭只能咬牙認下了這個孩子,平白得了個不知檢點的罵頭。

可關起門來,無人不知這孩子是誰的。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連碼頭上來我這兒吃飯的伙計都知道這件事了。

他們說是林翩月以為自己在牢里被嚇傻了,就沒把月事放心上。

哪里知道竟是懷孕了?

這事兒一出,就連常年臥病在床的陸母都氣得坐起來了。

氣神兒好的都能和林翩月對罵三天三夜了。

林翩月未去繡坊前有阿娘洗做飯,去了繡坊后有我洗做飯。

對家務事自是不通。

尤其是繡坊的那些主顧,多是長寧鎮排得上號的千金姑娘。

林翩月見多了,心里也便有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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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稀罕自己那張臉和那雙手。

哪怕我回到家已是天黑,全家人都等著吃飯,都是不愿搭把手的。

小柳兒湊到我的耳邊:「陸狗賊的娘罵得可難聽了,說你那不要臉的阿姐是被人丟出來的破爛貨。」

我沉了片刻,低聲道:「這世道對子苛刻得很,我們管別人家的事兒。」

10

天氣愈發冷了,竟有些要下雪的模樣。

我撐著下坐在店里,想著該整些什麼好吃的才能讓生意好上加好。

門口突然搖搖晃晃走進來一個人。

我定睛一看,這不是前兩日剛剛在我這兒借住了一宿的趕考學子麼?

怎得上連包袱都沒了?

還沒等我開口他便昏了過去。

我給他找了大夫,又給他喂了藥。

為了他將一間屋子空了出來。

他醒來時第一句話便是與我道謝:「姑娘救命之恩,他日我定當涌泉相報,只是我如今囊中——」

「賒著。」

我干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話,把食盤放到了屋子里僅有的一張桌子上。

暖和的白粥,清蒸的鱸魚。

還有一些我剛剛腌好的開胃小菜,綠的。

他微微一怔,點了點頭:「好。」

上雖說著好,可他還是僵著不肯筷。

我想了想,難不是我剛剛講話的口氣Ṱṻⁿ重了?

于是我又拿出了剛讓小柳兒買來的筆墨紙硯,攤在他面前。

「要不這樣吧,我這鋪子好像還個名字,你給我寫一個,我改日找人刻,這飯錢就給你免了。」

他微微皺起眉頭,似早已將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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