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起頭,敲著桌子:「只能免這頓飯錢,其他我可不免。」
「若你高中,我還能拿著這字去賣錢,指不定誰占便宜呢。」
他蒼白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笑意,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好,姑娘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一頓飯后,我知道他徐兆安。
他知道我林梨。
我喊他徐公子,他喚我梨姑娘。
過了幾日,徐兆安的病終于養好了。
此時他本該在京城備考,哪知半道那天他與其他學子走散了,又遇上了劫匪。
再出發那日,我給他找了輛牛車,剛好順他去京城。
又給了他五兩銀子。
「梨姑娘……我……我不能再要了。」
我一不地盯著他,正道:「你是我林梨生平第一次下注,這次我一定會賭贏的!等你高中來還我銀子!不還我就進京告狀!」
徐兆安躊躇良久,突然抬頭問我:「若是我考不上呢?」
我擺了擺手,催他趕上路:「考不上的人多的是,那你可以再考,也可以回家去。」
「這天底下沒有誰有手有腳還能被死的,等你掙了錢再來還我。」
11
我怎麼都沒想到,徐兆安竟真中了狀元。
等我拿到信時,長寧鎮早已夏。
而我也攢了些銀子,正準備帶著小柳兒去縣里探六婆。
許久未見了,聽說近來一般。
去年冬至,我將燙鍋端上了桌。
門口的菜單又多了兩行字。
素菜燙鍋二十文一人。
葷素湯鍋五十文一人。
落雪的天氣,吃上一口滾燙的鍋底里涮出的蔬菜,配上特制的蘸料。
店里都差些沒了落腳的地方。
我和小柳兒就這樣啊,終于出了第一個一百兩。
午后蟬鳴聲不絕于耳,我拉著小柳兒上街裁裳。
走著走著就上了人。
我已經許久未見到林翩月了,自從親之后。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的眼里早就沒了半分亮。
一臉疲憊,滿眼失。
就連引以為傲的烏發,如今都像是一坨枯草般覆在的頭上。
聽說與陸昭并非我想的那般深意重。
等到意散盡,彼此最細微的過錯都會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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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在陸昭眼里,林翩月曾給人當妾,還生下了那個不屬于他們的孩子。
這些過去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陸昭,還讓一向沉穩的他與衙門里的人起了沖突。
可這些事原本就存在的。
沒人阻止得了他們相,就像沒人能阻止他們如今生厭。
我垂下眸,正打算繞過,卻被當街攔了下來。
「阿爹病重,讓你回去看看。」
我驀地抬起頭。
畢竟是父一場,如若是最后一程,我去看看又何妨?
我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小柳兒,叮囑道:「這拿回去再試試,不好我們明日再來換。」
小柳兒點了點頭,三步一回頭地往鋪子走去。
回到林家,阿爹本就不在,阿娘拿著汗巾站在院子里。
我想林翩月今日不是在街上與我偶遇的,而是專程去尋我的。
12
「阿梨這幾月沒在家,眼瞧著都瘦了,阿娘去給你煮碗面去。」
阿娘還是這樣,有求于人時眼神總是飄忽不定。
我面無波,冷笑了一聲:「有話直說吧,次次都這樣沒意思的。」
們母倆對視了一眼。
林翩月突然往后退了兩步,直直朝我跪了下來:「妹妹,阿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
「就當是阿姐求你,求你幫幫我吧。」
阿姐在哭,阿娘在嚎。
院子里好不熱鬧。
只我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從頭冷到腳。
原來林翩月的那一胎頑強極了,灌了多打胎藥都沒打掉。
后來月份大了,怕出人命,也就讓生了。
可不知是藥喝的還是這孩子生的,再也不能懷孕了。
陸母對本就不滿,如今生不了孩子。
在陸家的境更是雪上加霜。
「阿梨我的兒啊,你去給陸婿做妾,有你阿姐在,你與他又有這麼些年的分,不會委屈你的。」
「你若是不去,陸婿轉眼納了別人,你阿姐拿不住啊!」
阿娘抱著我的手臂,哭得跟淚人一樣。
阿姐的眼淚珠子更是沒有斷過。
哭著喊著說自己命苦,說自己日子艱難。
可我呢?
我命就不苦麼?
我的難又該和誰說呢?
誰又會給我做主?
「你們將我生下來,就是拿去給別人鋪路的麼?」
我下心底的起伏,幾近絕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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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阿娘抹著眼淚,苦口婆心地勸道:「阿梨,終歸是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喲!」
「梨啊,你七歲時爬上樹下不來,是你阿爹上去把你抱下來,他為了護著你手都被破了,你還記得麼?」
「你阿姐在繡坊,有什麼好看的布頭都想著拿回來給你,還把自己最喜歡的香囊送給你。」
「還有風兒生病那會兒,阿娘還把你阿爹燉的留給你。」
「你如今卻說我們不疼你?你怎麼說得出口呢!」
我氣笑了:「你們如今還敢跟我談分?」
「那年我為何要爬樹?是林越風調皮把紙鳶掛上去了,說我若是不上去就跟你們說我欺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