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風哪里肯吃這個虧,只一瞬間幾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桌上的茶杯碗筷摔了一地。
我站在門口連連冷笑,轉頭就去縣衙擊鼓。
15
我要狀告林鐵山一家多次待次,如今還想謀取次財產,為妾!
「狀告父母是為不孝,你可還要繼續?」
我垂著頭跪在堂下,聲音清亮如寒刃:「非告不可!」
「梨姑娘,你今日求什麼?」
「求……求大人為我另僻戶籍,與林家恩斷義絕!」
哪怕戶籍里只有我一人,我亦可以加上小柳兒,甚至是大黃。
比起林家人,他們更像是我的至親。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甚至沒聽到上坐之人喚了我一聲梨姑娘。
爹娘與林越風被押到衙門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上還嚷嚷了一路:「我們只是在自家鋪子鬧事怎能算鬧事呢?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婿可是陸典史!」
看到我時,他們突然就噤了聲。
阿爹瞪了我一眼,故作生氣:「我和你阿娘還到找你呢,原來你在這兒啊。」
驚堂木一敲,縣令大人問他們是否認罪。
他們自然不認。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何過錯。
「青天大老爺啊,我這個當爹的教兒做人不是天經地義麼?哪能說是待呢?」
「是啊大人,林梨是民婦最心疼的兒,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待二字該如何說起呢?」
「縣令大人明察,我阿姐都能將鋪子開到縣城里,也是多虧了我阿爹阿娘,這是忘恩負義啊大人——」
「那你們覺得本縣該如何罰?」
縣令大人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語氣不善地打斷了林越風的話。
阿爹趕接過了話茬,在我一旁跪下:「林梨今日狀告親生父母,實在丟我們林家的臉。」
「大人不如先打二十大板,讓長長記!也讓這些子看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
「再將名下的鋪子記到我兒林越風名下,還有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妁之言,也由不得做主!」
我狠狠閉上了眼,心里一陣悲戚。
年時,很多東西由不得我選擇。
我就連活著是為了什麼都不知,往往陷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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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六婆后,唯有心疼我這一路走來不易。
昨日還在同我說,這世間疾苦萬千,子能活著已是上上簽。
可這樣任人魚也算上上簽的話,要這簽又有何用?
「來人!將林家父子拉下去各打四十大板,趕出去今生今世不得踏寧安縣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忍不住抬起了頭。
視線相撞,這不是……這不是當初借住在我家的徐兆安麼?
他就是如今的縣令大人?
「至于林梨,遷出林家戶籍,另僻一本。」
徐兆安看著我,目灼灼,格外珍重。
「大人冤枉啊!你問問這賤人可有證據?可有證人?」
「我們就是證人!」
我驀地回過頭。
六婆、小柳兒、阿香姨,還有與我住在同一條巷子里的王嬸和何家嫂子……
們都來了。
「阿梨都十四歲了,還被這林家當家的扇了一臉跑來尋我救命啊!」
「天可憐見的,有一年冬天我經過林家門口時,阿梨小小的就跪在院子里,肩上的雪都有一寸厚了。」
「林家人來找梨兒姐就是要錢,不然就是去給人當妾,這都是我親耳聽到的!」
......
們細說著我承過的苦難,可我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只看到鋪撒在們上,泛著淡淡的。
至此,我與林家, 再無瓜葛。
16
又過了幾日, 長寧縣傳來消息。
陸昭和林翩月雙雙落獄。
前些日子陸昭為了林翩月的事與衙門的同僚惡。
徐兆安只不過是多問了幾句, 他們便知無不言。
他手握陸昭的把柄,要替我出口惡氣并不難。
可沒想到等他細查起來,陸昭竟在錢員外這一案中幫林翩月偽造了不證據。
就為讓林翩月免牢獄之苦,離錢家。
還有兩年前林越風在書院打傷了人,也是陸昭教林越風如何逃避罪責。
而林翩月因和陸母發生爭執,失手將人推倒。
陸母便再也沒站起來了。
我逃走后,陸昭要納其他人為妾。
便開始有些瘋瘋癲癲, 如今了獄更是發了瘋似的天天要與陸昭同歸于盡。
連看守的獄頭都不住林翩月這般扯著嗓子吵鬧。
不過三日,陸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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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人,鬼不鬼。
林鐵山挨了一頓打,回去沒多久就中風了,癱在床上嗚咽作響,不能自理。
林越風也好不到哪里去。
當日完杖責, 林家夫婦舍不得他吃一點點苦,專門雇了牛車給他躺著。
結果半路牛車翻了,正好住了林越風, 那雙算是徹底廢了。
剩下我那阿娘,哭天喊地還要照顧兩個廢。
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我正同小柳兒在院中翻地。
說得可起勁兒了,而我只當一陣風吹過耳邊。
心里未曾掀起半點波瀾。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徐兆安竟帶著聘禮和人來尋我了。
他站在臺階下, 一雙眼睛霧沉沉的:「梨姑娘,我是來提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