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鐲子最為貴重,我塞給了菱兒做這一路上照應我的路資。
剩下的首飾當了,約莫夠我盤一個小鋪子。
只是用來做什麼,我倒是沒了主意。
我檢點自,識得些字,懂得微末廚藝,還跟著爹爹讀過幾本醫書,繡工也勉強過得去……
看來看去,開個食肆小店最為穩妥。
我花了幾日工夫,在鎮上左右轉了個遍,決定開個江南的糕點鋪子。
這并非易事。
我費了大半個月工夫才找到一合適的鋪面。
又在菱兒和軍眷所幾位姐姐的幫助下,趕在臘月頭開了張。
可開張第一日,就遇上了一伙地前來鬧事。
5
「你在此開店,可有報備過?」
我皺眉看向幾個堵門的混子。
「我有府準允開鋪子的文書。」
那幾個混子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活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府,那是假的天,在忻州地界上,我們兄弟才是真的天,今日不給我一百兩銀子,你這鋪子就別想開!」
菱兒氣壞了,上前一步指著那些人。
「目無法紀!我相公是西北軍中的百夫長,你們再來鬧事,信不信他拿了你們下大獄!」
「嘿,那你倒是讓你那百夫長相公來啊!」
這伙人在邊城中四游竄,不溜手。
他們平日里滿街收保護費,等軍中休沐時,他們便遠遠逃向別。
此次是看我一個人撐門戶,趁火打劫來了。
可別說一百兩,便是一兩銀子,我也不可能給。
見我面冷然,不舍財帛。
為首的人然大怒。
我們一伙婦孺于他而言幾乎沒有威脅。
他沖上前來就要抓我。
「沒錢,哼,那就換個法子給爺保護費!」
我握手中長簪,在他到我時高高揚起手來,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可下一秒,門口一道黑影閃過,形容猥瑣的男人已經應聲倒地,捂著腰腹哀哀喊疼。
Advertisement
只見一個穿著衙門公服的青年刀站在門口,形拔,眉目冷然,將剩下幾個人退到了一墻角,正瑟瑟發抖。
我松了一口氣。
幸好早些時候見勢不對,我支使鄰家的牛蛋兒趕去衙門報了。
不過這來得也太快了。
好在很快那青年就解了我的疑。
「代縣前任縣令中飽私囊、勾結匪患已經被撤職查辦了,我是新任李縣令任命的捕頭陸長天,要務便是捉拿這伙賊人,諸位莫怕。」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只是第一日開張就遇到這樣的事,多有些影響生意。
我琢磨了一番,和菱兒合計后給城里幾家殷實人家分別送了份八寶攢盒,里頭放了鋪子里八樣最為拿手的糕點。
又在門口搭了個棚子,把一份糕切數小塊,供人試吃品嘗。
西北地偏遠,南方常見的糕點到了這邊都了稀奇。
再加上冬日瓜果凋零,甜的糕點正好補了這個缺。
桂花糕香甜膩,馬蹄糕爽韌,梨甜而不膩……
我一番折騰,鋪子里的生意竟真的好了起來。
短短幾個月,已經在整個代縣都頗有了些名氣。
而那日之后,我才發現陸長天竟然就住在我隔壁。
他無父無母,平日里日子過得格外清淡。
我念著那日解圍的恩,便時常差使牛蛋兒給他送一些糕點飯食。
一來二去,我和陸長天便悉了起來。
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順手幫我解決過幾次不大不小的麻煩,還帶著衙門的同僚一起照顧我的生意。
暑往寒來,又是一年立冬。
鋪子里新近生意不錯,還招了兩個學徒。
我一邊盤算著去州城里再開一家分店,一邊親手和菱兒并幾位嫂嫂包了大餡水餃煮給大家吃。
前店后廚忙得熱火朝天。
我站在灶前撈餃子時,后忽然傳來一個難掩激的聲音:
「阿眠,是你不是?」
Advertisement
氤氳的蒸汽驅散了冬日的寒氣,也模糊了人的視線。
我去眼睫上沾染的水霧,看到周衍之站在門口,眼底有喜有痛。
「阿眠,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6
迎娶貴妾約莫是個辛苦活,周衍之看著瘦了一大圈。
他一手扶著門框,清減許多的形搖搖墜,竟有幾分可憐。
我抿了抿,憂心鍋里的餃子會煮爛,便轉過了。
白菜豬餡的水餃香Ṭų₌味撲鼻。
我一人分了滿滿一大碗,還差使牛蛋兒給住在隔壁的陸長天也送去一碗。
等到我終于分神去看周衍之時,才發現他地看著我,眼角有些紅。
「阿眠,我整整一日未吃東西了。」
我看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餃子,很是為難:「可我沒準備你的。」
「從這里出去左拐百十米有一個餛飩攤,你去那吃吧,若是沒錢,我可以借你。」
我只是這麼一說。
勛貴周家的獨苗,怎麼可能會沒錢呢。
可這句話不知怎麼惹怒了周衍之。
他忽地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臂。
「阿眠,你真要如此對我?」
我穩住險些被他弄撒的餃子,皺了皺眉。
「周衍之你看看我,我現在和沈姑娘已經不像了。」
我如今荊釵布,鉛華洗盡,不再涂的蔻丹,也不再描新月形的眉眼,連發髻也懶得挽,只用一木簪松松別在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