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空的地方好像被灌了一大壺溫熱的葡萄玉,酸酸漲漲讓人紅了眼。
我生怕周衍之做出傷害孩子們的事,不顧阻攔闖上前去把那些小小的影一一攔在后。
原本揣在包袱里的菜刀被我握在手里,我防備地看著周衍之。
「周衍之,好聚好散吧。」
周衍之看著我許久許久,他死死著腰間的一個青荷包,得手背青筋泛起。
「我的阿眠,竟有些蠱人心的本事,我從前可真是,錯看你了!」
我平靜道:「不是蠱人心,只是以真心換真心罷了。」
他這樣不曾付真心的人,自然不會懂得。
良久,周衍之笑意沉沉。
「他們不想讓你走,可我偏要帶你走,阿眠,我對你還是太仁慈了,讓你生出了『好聚好散』這樣的妄念。
「你們難道沒聽過一句話『民不ṭũₜ與斗』,待我把他們全都下了大獄,想來你會求著我跟我回去!」
「哦,不知周大人要以何罪名把我治下這些清白之人送進大獄,不妨說與本聽聽?」
10
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紅盔青甲,在后數十名兵士的襯托下更顯得拔肅殺。
我愣愣地看著陸長天穿著一我極為陌生的將軍盔甲,翻下馬走向我。
「宋娘子,在下西北軍統帥陸荊。月前西北軍向您鋪子里訂的一萬個黏豆包可做好了,陸某今日前來取貨結款。」
我呆呆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做好了的,在鋪子里,讓他們快搬吧。」
陸荊略一頷首,后的兵士訓練有素,立刻上前推開圍著鋪子的周家府衛。
陸荊又看向周衍之。
「一別經年,周兄別來無恙啊,關于你無端向朝廷告假卻跑來西北陸某治下欺百姓、知法犯法的折子我昨日已經快馬送往京城。算算時間,不日便會出現在陛下案臺上,周兄不如早日啟程吧。」
周衍之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陸荊,阿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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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清清楚楚聽到,說不Ţůₙ想當你的妻子了!」
周衍之活像被人甩了一掌。
他拳頭了松,松了。
良久,眸含乞求地看著我。
「阿眠,什麼位前途,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求你,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
「知曉你遠赴西北時,我心如刀割,我想著西北風沙那樣大,不僅有沙匪,還有沙狼,而你生于江南、長于江南,如何得了北地苦寒?
「是我辜負了你,我如今所做種種,只是想彌補自己對你的虧欠。」
我自嘲地扯了扯角:「你若真覺得對我虧欠,那為何,我從沒聽過你一聲道歉?
「周衍之,你所謂的彌補,也只是為了自我罷了。
「你做事從不顧及我的意愿,打著的幌子讓我做了三年替,那樣的日子,我只是想一想,就覺得惡心。」
周衍之眼眶通紅:「對不起,阿眠,我承認我一開始是出于私心,有所圖謀,可你那樣好,是世間子難以企及的好,我又怎會不心?
「是我眼盲心瞎,錯把珍珠當魚目,才造今日的苦果。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再說話,只是從包袱里掏出早早準備好的新的和離書。
我開門前早已經想好。
若是那把刀起了作用,那便一別兩寬。
若是和離書簽不了,那就用我自己的刀抹了脖子,也稱得上干干凈凈。
和離書一式兩份,周衍之簽下的大名了平日里的風骨飄逸,反倒失魂失骨般扭曲。
薄薄的紙上一點水漬,我輕輕用指尖去。
后菱兒和孩子們放聲歡呼。
人生際遇兜兜轉轉,自從爹爹離世后,我終于有了新的家。
番外:周衍之
我決定娶阿眠,純粹是一時沖。
阿眠救了重傷的我。
得知我是蔚縣的父母后,眼里閃閃發。
「您愿意以犯險親自抓捕盜賊,定是個極好的!」
這人跟的雙眼一樣,閃著漂亮得足以晃花人眼的。
我的心弦好像被人無端撥了一下。
我外放蔚縣,是為了向母親表達不滿。
和阿眠相識后,我覺得,娶一個這樣家世不顯的妻子作為對抗母親的手段,可算是上佳之策。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和我青梅竹馬的表妹有六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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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母親看到阿眠,定會對自己的剛愎自用悔不當初。
拋開這些不純粹的心思,我覺得和阿眠待在一起很舒服。
這也是我決定娶阿眠的一個重要因素。
所以我不厭其煩幫阿眠病膏肓的爹爹尋醫問藥,紆尊降貴幫阿眠做各種活累活。
還花了大量心思,琢磨阿眠可能喜歡什麼,給送了許許多多巧可的小玩意兒。
就這樣,阿眠的爹爹先一步被我,在我請人提親時滿口答應。
而阿眠則清醒一些。
子溫糯,可那雙眼好像能看人心,眼底盛著滿滿一個我。
「周大人,你是真的心悅我嗎?」
我點點頭。
阿眠便笑了,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紅暈。
「那你可否答應我,娶了我之后,此生絕不納妾。」
我遲疑了一下,腦海中閃過表妹沈玉的影,可很快便拋到了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