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他在京城當著大摟著人把福,你卻晴天采藥,雨天繡花,含辛茹苦把兒養?
04
一年后,娘親病重,但掙扎著把我和蔣公子的親事辦了,沒穿上的大紅嫁得看著兒穿上。
親前一晚,娘親含著淚把知心話兒說:「勤辦事,早生娃,再把錢糧拽手上,不怕他負心不歸家。」
次日,隨著一陣喜慶的鑼鼓聲,喜轎搖搖晃晃著穿過了城東的繁華,繞過城西的寧靜,再經過城南的喧囂,直至城北的莊重,最終又折返回城東。
這是蔣公子的安排,他說要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顧春喜和蔣世芳今兒個了親,讓全城的百姓都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坐在喜轎里,恍惚間我好似看見外頭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不住的拋灑著喜錢。
哎呀,這敗家的,看得我直疼。
其實日子自己過,手里有錢才有幸福。
被喜轎晃暈的我端坐在喜床上等著蔣公子來揭蓋頭。
許久之后,我聽見房門被推開,我聽見他向我走來,我的呼吸瞬間停住,我的心跳頻頻加速。
蓋頭被挑起,紅如火的他,站在我面前,眉宇間著溫與堅毅,雙頰因喜悅而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那雙悉的眼眸,正深地凝視著我。
他的目太灼熱,我地低下了頭。
按照娘親說的,他下一步就要撲向我了,老天,我忘了我該怎麼做?
不過,是不是沒人告訴他房該怎麼做?
他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桌前,然后鄭重地給我一個小箱子,里頭有幾張大額銀票,十幾錠沉甸甸的銀錠子和兩個閃耀著人澤的金元寶。
天啊,沒辦事,沒生娃,先把錢糧來拿到。
我張大了,我愣住了神,「夫君,這,這……」
「傻了?」夫君輕笑一聲,寵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親了,我的家當理應給娘子保管。」
「你不怕我都花了?」
「就你那守財奴的格,你舍得都花了嗎?說不得你能留到我們的孩兒娶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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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跳轉得太快,我有點沒跟上,「我們……哪來的孩兒?」
他將我攔腰抱起,「自然是由我來播種你來生。」
05
親后的日子,如同春日里綻放的花朵,既幸福又甜,然而,娘親的卻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日漸凋零。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拉著我和夫君的手,眼中滿是不舍與乞求。
夫君跪在娘的床前,「娘,您放心,世芳此生絕不負春喜,定會護周全,讓幸福。」
娘親的眼角沁著淚,最終化作一抹溫而釋然的微笑。
努力地將目轉向我,手指微微抖,指向床頭的柜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
話音未落,娘親的手便無力地垂落下來,眼角的那滴淚珠重重地落在床榻上,仿佛是娘親對這個世界最后的告別。
我地、地握住娘親漸漸冰冷的雙手,淚水如決堤的江河,洶涌而出。
夫君地抱著我,抖著說:「春兒不怕,你還有我,還有我。」
06
夫君該回書院了,臨行前,他細心地為我安排了一切。。
他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只小黑狗,又再三叮囑隔壁的李嬸要多加照看我。
「以后不要再一個人去采藥了,山路崎嶇,為夫會擔心的。」
「一個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飯,先照顧好自己,再照顧小黑。」
「無論走到哪里,都要帶著小黑,它會是你最忠實的伙伴和保護者。」
「給你的錢,盡管放心使用,雖然不多,但足以讓你吃好喝好。將來,為夫定能掙得更多,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好似在夫君的上看到了娘親的影子,真好。
我抱著小黑去送他,在路口的轉角,我依依不舍地沖他揮手。
直到他的影消失在路的盡頭,耳邊還回響著他最后的叮嚀:「看見傷的男子不要救回家,頂多喊人送去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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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并沒有夫君想象的那麼弱。
娘親的一直不太好,但堅持著看到我了親,已是了了一樁心愿,盡管最初并不期我嫁一個書生。
然而,夫君這一年來對我們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娘親都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明了,他絕非那等負心薄幸之人,與陳世之流截然不同。
那日午后,李嬸我家院子里,一邊練地納著鞋底,一邊與我閑話家常:「春喜,聽嬸一句話,盡快生個娃。」
我沒說話,眨著眼睛看著李嬸。
「蔣相公長得好,又是讀書人,之前就聽說有子到書院去圍著打轉呢。」
李嬸將手里的針在頭上來回刮了幾下,繼續說道:「不過現在誰不知道你是蔣相公的娘子?那些個狐子自然也就打消了念頭。」
「之前有子到書院去圍著夫君?!」
我停下手中正在著的秋,若有所思的看著書院的方向。
07
次日清晨,我將新近制好的兩套秋和一雙鞋包上,帶著小黑便往書院走去。
兩個月了,小黑長高了不。
黝黑發亮的發,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見生人靠近我便汪汪,正如夫君所言,小黑了我的最忠實的伙伴和保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