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裝出一副慌無措的樣子。
蘇蘭伊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我若不在這兒,又怎會知道我親的長姐,尊貴的嘉靜郡主,竟是個吃鍋盆的下爛娼婦。你不過托生在夫人肚子里,憑什麼就要比我面?呵,不過你的面,也就到此為止了。」
蘇蘭伊不顧我的阻攔,回到宴席上就將我和趙渡早就認識的事揭穿。
母親攬著我肩頭,瞪著蘇蘭伊「今日賓客眾多,莫要胡說,丟了份。」
「母親護著長姐,可也不能任由說什麼便信什麼。我們只當在尼姑庵里清心寡,卻不知早就和這位新科探花郎勾搭在了一起。回京后竟還能裝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與謝江軍定親。這樣的賤人,只會敗壞我國公府的名聲。依我看,母親還是趁早把長姐攆出去,也好換個母親治家嚴謹的名聲。」
周圍的賓客皆是沉默不語,或是看著母親父親與謝冠玉,等著他們的反應。
「你可知,污蔑郡主,是大罪。」謝冠玉冷冷說道。
蘇蘭伊笑道「那敢問謝江軍,若是郡主不貞不潔,欺上瞞下,又該如何?」
「自會有皇太后削封罰俸。」
15.
蘇蘭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看向一直站在側門的趙渡。
「你一直喚茉茉,也承認了。今日不妨當著眾賓客和父母的面,把事兒說清楚,若你們真是投意合,我主退出,全你們。」
這話是引著趙渡把我們相識的事說出來。
可惜趙渡還沒有蠢到那份上,母親護著我,謝冠玉又把后果說的那麼清楚。
與其得罪郡主、國公府和謝江軍,不如把一個庶推下去。
對他而言,有利可圖,才是上道。
「郡主不過是與我閑話幾句家常,叮囑我日后親了要好好待二姑娘。只是如今瞧來,二姑娘似乎并不屬意于我。」
蘇蘭伊臉瞬變「你,你胡說。就算長姐沒有與你私定終,可你們相伴三年是事實,抵賴不得。只要去查,去問,就能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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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蘇蘭伊再多說兩句,管家便來報「公爺,門口有兩位姑子找郡主。」
我一臉欣喜「定是無閑師太,說過京中會舉辦佛法大會,屆時回來看我。快請進來。」
無閑師太被帶進來后,看著我舒了口氣「貧尼擔憂姑娘,特來瞧瞧。見姑娘無恙便也安心了。姑娘走得急,這些年在庵里抄寫過的佛經貧尼都帶來了,姑娘心煩意時可讀一讀靜心。京城橫流,姑娘不要迷了心智才好。」
說完讓人提來了一個匣子,當眾打開,里面有些紙張已經泛黃,麻麻抄寫的經書,的確是我的筆跡。
蘇蘭伊自是不信的。
「你,你串通好了這姑子來做偽證,怎得就這麼巧?」
我笑道「我若能串通,如何能布局好幾年,還算得準妹妹今日定要如此害我呢?」
蘇蘭伊愣了愣神,瞪大了眼睛「你,你這是請君甕。」
我沒再說話,謝冠玉看著,眼神似要殺「僅僅因為郡主借住的尼姑庵和趙大人同鄉附近,便如此攀咬郡主。這般污蔑,郡主只要點個頭,你便去天牢里過后半生吧。」
蘇蘭伊跌坐在椅子上,說不出話。
「罷了,這幾年我住在庵里,都是妹妹替我在父母膝下盡孝。我驀然回來,分得了父親母親的關,又有如此榮耀,妹妹嫉妒我一時失了智也能理解。今日之事,還請諸位全當沒發生過。妙言在此謝過各位了。」
說完我盈盈一拜行禮,賓客們慌忙將我扶起「郡主不必如此。」
鬧到這一步,賞月宴自是沒辦法再進行,大家便各自散了。
16.
「那趙渡,也算是個聰明的。」謝冠玉為我斟滿酒笑道。
我想起來趙渡混在賓客中一副不得快些走的樣子便覺得好笑。「比起聰明,我倒覺得他是更在意自己的前途和名利。」
「多在意一些也好,等咱們收拾完小鬼,再慢慢收網。」
我靠在謝冠玉前,聽著他強穩有力的心跳聲,莫名的一陣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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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中秋,娘都會為我做月餅。」我喃喃說道。
謝冠玉輕輕替我捋著碎發「蘇蘭伊如今將要廢了,你定會為娘報仇的,泉下有知,也會心安的。」
夜宴結束后,父蘇蘭伊被父親足在自己院里,只留了兩個有力的婆子看著。和趙渡的親事,自然隨水東流了。
這一場中秋夜宴,嫉妒長姐、污蔑郡主、覬覦姐夫,名聲盡毀。往后便是芝麻,都瞧不上。這一輩子,能看到的天地,只有國ṱû₉公府這個四方院子。
這是我送給的第二份禮。
只是哪怕這樣一塊小小的四方天,也不配得到。
17.
沒過兩日,看守蘇蘭伊的婆子來報,說全起了小紅疹,臉上更是麻麻一片。
「瘆得慌,人都不敢多瞧一眼。」來回稟的婆子是這樣說的。
母親一輩子慣著養出來的,是聽婆子描述,已經渾不適了。我安了母親「我去吧,喬黛正好在府上,讓去看看。母親放心,不會出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