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其他人的進度——誒為什麼他們一無所獲……】
我正捧著聞淵給我煮的魚湯,一口一口啜飲著,聞言面不改。
小八重是我的境,過去我愿意開放機緣是因為不在意,可說到底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東西,我不想要誰拿到,他們當然什麼都拿不到。
一碗魚湯見了底。
湯濃白,其味鮮。
我夸聞淵手藝好,他本來還在細心地為我剔里的骨頭和魚里的刺,聽到這句話后揚,聲音溫:「師姐喜歡就好。」
剝好皮的靈果早就盛放在了盤中,我拾了一顆吃,津津有味地聽系統的喋喋不休。
但聞淵這次堅持做一個聾子,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不想說,自顧自地為我煮茶。
最終,系統忍無可忍:【你到底是來奪機緣還是來談的!】
聞淵聞言一頓,耳又紅了。
我也一頓,輕聲說:「吃飽了,去消消食吧。」
然后帶著他一路開始撿拾各種天材地寶。
奪機緣?
此機緣都是我的,聞淵不必求任何人,他要什麼,我給便是了。
(06)
修真界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下至九重天,上達瑯嬛天。」
意思是九重天之人,才有飛升證道的可能。
小八重之中就藏著九Ţů₀重天的鑰匙。
曾經我去過九重天,知道傳言非虛。
那是直通瑯嬛天的唯一道路,我確實拿到了鑰匙,也有了飛升仙的資格。
只是我放棄了仙。
甚至了魔。
我記不太清那是怎麼一回事了,可我依稀記得,我從沒有后悔。
辰無傷在小八重獲得的機緣,恐怕就是我放在這里的鑰匙。
但鑰匙在小八,若非我親自去取,小八除非消散,不然絕無可能拿到鑰匙。
聯想到系統所說的小八重在這次之后會徹底關閉,我大致猜到了那辰無傷用的是什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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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帶著聞淵一路拾取機緣時,趁他進府獲取傳承,我還空去給了這位男主一個教訓。
果真是天道庇佑之人,在小八重這種隔絕天地氣息的境,他雖然重傷不得不離開,我卻也被天雷燎到了手掌。
只是回來后,我卻看見聞淵正在原地等我。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還是什麼都沒問,只是在我不聲地把手掌藏進袖子時,一向恪守男大防的聞淵皺著眉,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是一道不深的痕跡,因為我皮蒼白,顯得十分目驚心。
他難得疾言厲了一回:「怎麼回事?」
我想出手,可他握得實在太,我只能輕描淡寫地說:「不小心傷了。」
我們便都沉默了。
這幾日天上掉奇珍異寶的見聞總算讓系統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勁,它小心翼翼地問:【我沒查到莊汀溪的資料,會不會……其實份很不一般啊?】
聞淵不說話,作輕地幫我上藥。
也對,聞淵雖然在我面前表現得笨拙,但他到底不是真的愚笨,相這麼久,怎麼可能看不出我的種種異樣。
因為心不在焉,我沒注意到袖子落至半截,出手臂上一排深深淺淺,虬結錯的疤痕,仿佛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刻著什麼。
聞淵涂藥的手抖了起來,他幾乎握不住我的手,眼眶微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淚。
心臟仿佛被人用羽撓了一下,有些酸。
原本不開口,但我不知為何,還是解釋道:「這不是我的傷,是我自己刻的。」
「師姐為何要這樣傷害自己?」
「不是為了傷害自己。」我輕聲說,「是為了記住什麼。」
「記住什麼?」
「不記得了。」我很平靜,「我想記住的東西留不下痕跡,哪怕我刻在手上,也很快就會被抹去,我想了很多辦法,都沒用。」
我畫在墻上,寫在紙上,刻在手上,都無法阻擋記憶的流逝。
從一開始清晰地知道刻的是什麼,到后來記不太清刻的東西的含義,再到最后,我只記得曾經刻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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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要記住的一切,本就為天道所不容。
「師姐。」聞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知道你有,你不用告訴我……因為我也有。」
那不一樣。
畢竟你的我早就知道了。
我見他依舊著我手臂上的陳舊傷痕,便將袖子扯下來,笑盈盈地問道:「你的師姐如此多,你對每一個都這樣好嗎?」
他半蹲在地,抬眼看我,明明是軒然霞舉的秀朗青年,平素待人接都溫和瀟灑,現在卻如同一個鋸葫蘆,半晌才說:「只對你一個人這樣好。」
「為什麼?」
「……」
他終于不住我的目,側過臉,聲音輕輕的:「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這樣想了,沒有理由。」
(07)
小八重的所有參與者都被我驅逐了,唯獨聞淵沒有。
他甚至在境進階到了元嬰。
但也沒人對此提出質疑,只因為我將九重天的鑰匙以「天降」的方式送給了聞淵。
神出世,天地震。
小八重獲取鑰匙者四大宗門共同保護是流傳已久的規矩,為的就是保護四大宗門真正有機緣的弟子。
在飛升面前,沒人繼續在意混進其中的一個孱弱弟子,聞淵被去了一次又一次,待在宗主山頭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