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吃得太急,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著。
我不控制地開始打嗝。
韓綺又起去買了一瓶礦泉水。
看著我擰開水喝下去,才再次開口。
……
我忽略了一件事。
韓綺不是本地人,常年住在學校里。
所以,知道我一連兩周都沒回家,也好幾次撞見我只吃饅頭和青菜。
甚至讓后勤部查了我的飯卡,知道我這三周都在靠那兩百多塊錢過活。
事無巨細地說著了解到的況,最后問出了那句話:「跟家里鬧矛盾了?」
我低著頭,點了點頭。
韓綺嘆了口氣:「不敢開口要生活費?」
我猶豫了。
這事好像不能直接用「是」或「否」來回答。
只能斟酌著說:「他們說讓我反省,后面應該會把生活費打過來的。」
其實我不確定。
韓綺表變得凝重:「到底怎麼回事?」
聽完事的原委,韓綺一掌拍在桌子上。
那架勢比我們班考砸了還嚇人,嚇得我一哆嗦。
韓綺已經過來拉著我站起來:「走!帶我家訪去!」
8
再次站在家門口時,家里的門是開著的。
繼母肆無忌憚的笑聲從里面傳出來。
韓綺敲了幾下門,都被繼母的聲音蓋住了。
拉著我,直接進了門。
屋,一家四口正在吃火鍋。
直到我們走到跟前,他們才注意到這邊的靜。
繼母的目在我和韓老師上快速掃了兩圈。
怪氣地說:「喲!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韓老師臉上掛著的職業微笑,瞬間消失了:「這位家長,請你跟孩子說話的時候注意一點!」
「誰是家長?又不是我生的。」
順手摟過姚馨,「這才是我的孩子!你是誰啊?那麼給人分配孩子!你送子觀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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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第一次見到,平日里出口章的韓綺,面對潑辣無禮的吳麗華,啞口無言。
緩了緩,決定換一個通對象。
「姚遙爸爸,你是親生父親,你知道姚遙這兩周是怎麼過的嗎?」
「怎麼過的?」爸爸輕飄飄地說,「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爸爸吸了最后一口煙,把幾乎只剩過濾的煙頭熄滅在桌子上,「往妹妹手上倒熱水,還不給吳阿姨道歉,罰幾個月生活費,讓長長記,都是為了好。
「這孩子道德敗壞這樣,你們學校到底是怎麼教育學生的?」
我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繼母的專橫跋扈,爸爸的顛倒是非,都讓我臉上掛不住。
第一次,家里最難堪的一面,赤地在學校老師面前剖開。
兩頰火辣辣的。
我瞄向韓綺。
9
一只手輕輕握住了我垂在側的手。
韓綺朝我點點頭。
「姚遙爸爸,你是姚遙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應該是最了解,最關心的。
「如果連你都不信任,還能指誰?你又怎麼跟死去的媽媽代?」
爸爸嗤笑了一聲:「你懂個屁!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
「媽死是自己短命,生個丫頭片子就送了命!人家生八九斤大胖小子的都能活蹦跳的!
「撒手一走,害我打了好些年,要代也是該給我代!」
韓綺聽著這些話,握著我的手止不住抖。
再開口,聲音繃:「你是姚遙的監護人,養是你的義務。即便你不關注的緒,起碼也要給基本的生活保障,如果你不盡到自己的義務,我不介意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這些話毫沒有威脅到他們。
爸爸冷哼一聲:「什麼必要手段?你盡管去報警抓我!你看看警察管不管這些家務事。」
繼母在一旁抱著胳膊,昂著腦袋:「你這個老師管得真寬,憑什麼跑到我們家來指手畫腳?警察都管不著的家務事,顯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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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麼有責任心,這孩子送你了,也省得你自己生了!」
爸爸和繼母每說一句話,韓綺握著我的手就一分。
的執教生涯中,大概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家長。
口劇烈起伏,面對兩個無賴,啞口無言。
我晃了晃的手,小聲著:「韓老師……別跟他們說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韓綺看過來,眼圈紅紅的。
攬住我肩膀,對著他們鄭重道:「這是你們說的,姚遙這孩子,以后我來照顧。」
我瞪大了眼看著。
韓綺嚴肅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跟我走。」
……
我稀里糊涂地,了韓綺的「養」。
臨出門時,后的繼母給爸爸又開了一瓶啤酒。
他們甚至等不及我出門,就開始慶祝了。
10
從那天起,韓綺負擔起我的生活費。
一周 200 塊錢,一個月將近 1000。
我準備了一個賬本,把每一筆賬都記在上面。
賬本上的數字到 2500 的時候,我開始焦慮。
對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債務。
可它還在一天天增加。
等我有能力償還時,不知道會是什麼天文數字。
初一的學業還不算張。
我開始盤算,利用周末的時間去打點零工。
能還一點是一點。
在本地,最容易找零工的地方是制廠。
可前兩年查了一次工,沒有工廠敢聘用 16 歲以下的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