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糾結了好幾天，把主意打到了家里開廠的同桌梁敏上。
好說歹說，讓幫忙找了個質檢員的兼職。
說好一旦有人問起來，就說自家孩子在廠里驗社會實踐。
為此，梁敏也要陪我一起泡在廠房里。
服裝的質檢沒有太高的技含量，一套流程按照標準作下來，就算完一件。
工資按計件來，一件幾錢。
工廠里旺季時三班倒。
我只有周末兩天能做工，于是自告勇，一天上 12 個小時的班。
剛開始，業務還不練。
等我做滿 12 個小時去領工資時，全都僵得活不開了。
但我終于賺到了第一筆錢。
32 塊。
11
我和韓綺雖然都住在學校里。
但是一個在教職工宿舍，一個在學生宿舍。
除了平時上課，周末并不容易撞見。
我攥著那 32 塊錢回到學校，卻見韓綺從宿管的休息室急匆匆跑出來。
「周末不好好待在學校，去哪了？」
我下意識把攥著錢的手背到了后。
「去……去梁敏家一起學習了。」
韓綺瞥了一眼我后：「學習？書包呢？」
我不擅長說謊。
第一個謊言口而出，被韓綺發現，不知怎麼繼續圓第二個謊言。
韓綺扯過我背在后的手，攤開手掌。
「這錢哪來的？」
「韓老師，你別誤會，這錢是我賺的。」
我慌忙解釋，并沒有換來韓綺態度緩和。
「你賺的？你才 13 歲，能去哪賺錢啊？現在正經地方都不敢用你這個年紀的人，你不怕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原來，在擔心我被居心叵測的人騙了。
為了讓安心，我只好將事原委和盤托出。
末了，我求道：「老師，您能不能不要找梁敏，是我纏著，沒辦法，才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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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綺聽說我打工的地方是梁敏家工廠，頓時松了一口氣。
語氣也平和了不：「你還知道一般的地方不敢要你！萬一給梁爸爸惹來麻煩怎麼辦？」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確實是沒考慮周全。
后怕。
再也不敢去了。
于是，我的打工還債計劃，就這樣徹底流產了。
12
韓綺不準ṱũ̂₅我總想著賺錢的事。
知道我在顧慮什麼，于是提議，跟我一起管理我的賬本。
但是所有債務，要等我上大學之后再開始還。
如果我非要提前還債，還得越早，利息越高。
我：「……」
真是一種很新穎的計息方式……
的良苦用心，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是，我一直績平平。
在這所普通初中的普通班級，勉強只能考個三十幾名。
想上大學，上一所學費不高的好大學，太難了。
韓綺當然比我更清楚。
開始利用自己在學校任教的優勢，幫我開小灶。
跟關系不錯的老師，都了被我們薅羊的免費補習老師。
可是，收效甚微。
我基礎不好，小學讀得斷斷續續。
那會兒開了一家雜貨店，為了打牌，常常不讓我上學，把我留在家里看店。
很多基礎知識，都是我自學的，答題步驟也不規范。
韓綺并不心急。
一點一點幫我把掉的基礎補回來。
績進步緩慢的時候，我好幾次想過放棄。
我在網上看到，有些地方查工查得不嚴，像我這樣的，一進廠就能賺兩三千塊的月薪。
韓綺發現了我在電腦上留下的瀏覽記錄。
那是我第一次見發火。
「去做你的廠工去吧，一輩子邊只有跟你一樣沒讀過什麼書的人，以后過著跟你爸你后媽一樣的生活。
「你如果只有這麼一點追求，趁早還是回去，給你后媽磕個頭，讓恢復你的生活費，起碼過得比現在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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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你有骨氣的，想不到幾次打擊就這樣了，原來是個只能在思想上逞強的懦夫。你也只有被你后媽瞧不起的份。」
句句帶著我的原生家庭。
我咬著，明明知道是在使激將法，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
的激將法奏效了。
我徹底放棄了打工的想法。
13
韓綺其實不是個冷漠嚴厲的人。
那天之后，ƭŭ̀ₛ又為那些話跟我道歉，繼續苦口婆心地給我講道理。
「你要珍惜你給自己爭取的機會，不要對不起那天跟他們對抗的自己。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報答我，也不是為了遠離他們，你只是為了自己的未來。」
……
我在韓綺的幫助下終于能專注在自己的學業中。
中考時，著錄取分數線進了市重點。
激興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們都知道，那之后要面臨更激烈的競爭環境。
重點高中的學生一個賽一個地有天賦。
有人上著課一邊聽課，一邊寫卷子。
有人已經把「紅樓夢」看了八遍，寫的作文文采斐然。
我吭哧吭哧地追趕，只能勉強追上大家的學習進度。
學有余力的同學太多了。
大家功課都很拔尖，私底下還傳閱著各種小說著作。
我完全沒有力參與他們的流，也不清楚班上流行的「耽百合」是什麼意思。
直到我發現，班里總是有幾撮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