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行駛時,我在心里默默地告別了這座北方的城市。
我知道,近乎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后,屬于我的,將會是更好的明天。
15
宋墨辭從廠里下班,趕回家時,開門就聞到了一難以言喻的屎尿臭味。
隨后里面傳來母親的咒罵聲。
「蘇挽憶,你這個賤人!臭婆娘!不會下蛋的母,死去哪兒了現在才回來?」
「趕給我收拾干凈了,要不然我就告訴我兒子,讓他把你趕出去!」
宋墨辭著鼻子,環顧一眼四周,的確沒看到蘇挽憶。
很快他又進了屋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罵罵咧咧的母親。
「媽,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是什麼時候被他大哥大嫂用拉拉車送過來,接著又用長篇大論控訴蘇挽憶的不是。
不給吃一口飯,還把水都潑到臉上。
最后又添油加醋道:「拎著東西出去這麼久還不回來,肯定是跟哪個小白臉跑了。」
宋墨辭一聲不吭,心里也很慌。
他一邊收拾母親上的污穢,一邊思考這個問題。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或許出去逛街了,比如買些針線,給他納新的鞋底。
再比如買點布,給他裁剪新子,手藝很好,做出來的服子比外面賣的還要板正。
可等他收拾完家里,又打開窗戶時,看到了放在書桌上的診斷證明。
上面是他的名字,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不孕不育。
這一刻,他腦子里瞬間想起許寧寧著小腹,說這是他們兒子的畫面。
也想起了蘇挽憶那張寫滿淡漠的臉,還有空的家里。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知道了這一切,害怕再也找不到。
但又抱著一慶幸,或許什麼都不知道,而這張診斷證明,也是無意放在這里的。
可診斷證明放得整整齊齊,一點都不像是無意落下。
母親還在控訴,嗓門大得幾乎整條街的人都能聽到。
他沒有再去搭理,而是像發瘋了似的,開始在屋子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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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柜、結婚時買的那口大紅木箱,床底下。
沒有,都沒有。
家里沒有任何一件關于的東西,連線都沒有了。
給他織的,給他繡的鞋墊,裁剪的還沒來得及穿的新服,甚至廚房的碗筷,梳子上殘留的落發,都只剩下他自己的了。
16
門在這時候被人推開,隔壁劉大嫂著鼻子道:「啥味兒啊?喲,大娘接來了,小憶呢?我這邊剛回娘家忙完。」
母親沒好氣地開口道:「擱我這里提那只不下蛋的母!管死哪兒去了。」
宋墨辭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劉大嫂,你今天看到小憶了,你知道去哪兒了嗎?」
劉大嫂想了一下點頭:「看到了,一大早小憶準備出門就到了,只不過還到一個人。」
宋墨辭急切問:「誰?」
劉大嫂道:「就以前來你家吃過飯的那鄉下丫頭,扭怩作態的,跟小憶說了好多話。」
他有種不祥的預,再次追問:「都說了些什麼?」
劉大嫂有些為難:「這......其實也沒說啥,你等小憶回來問問唄。」
宋墨辭突然崩潰道:「小憶找不到了,嫂子,我求求你,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好不好?」
劉大嫂嘆一口氣道:「小憶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就走失了,養父母也......可是小宋啊,不是我說你,你為什麼要做那種糊涂事?」
接下來,劉大娘便把自己今天看到以及聽到的事,全都告訴給了宋墨辭。
宋墨辭整個人仿佛被掉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幾步,最后痛苦地蹲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許寧寧怎麼敢這麼大膽,居然背著,鬧到了蘇挽憶這里?
他連一手指都不敢的蘇挽憶,卻要被許寧寧那樣辱。
甚至......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是Ťú⁵,昨晚上他和許寧寧在小巷子里的事,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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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一切,都是許寧寧故意的。
口疼得慌,他地住口的部位,一遍又一遍重復:「不會的,不會不見了的。」
隨后又問劉大嫂:「嫂子,小憶有跟你說要去哪兒嗎?」
劉大嫂搖頭:「不知道,這幾天也沒覺出來不對勁,早上還笑嘻嘻跟我說話。」
「對了,前幾天路過民政局的時候遇到了,要不你再上那找找?」
聞言,宋墨辭顧不了那麼多,大步朝著門外奔去。
對了,民政局。
他們還有結婚證沒領,都提申請資料這麼久了,肯定下來了。
所以就算不見了,至他還有他們的結婚證,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民政局看到小憶。
當初,是一直要求去補辦結婚證的,那麼在乎,一定在那里。
17
宋墨辭趕到民政局時,民政局剛好下班。
他攔住工作人員,詢問結婚證的事。
報了日期,工作人員表示,七天前的結婚證,早在前兩天就全部取走了。
宋墨辭又報了一僥幸心理,或許蘇挽憶取了結婚證藏起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工作人員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你是宋副廠長宋墨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