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值錢的便是我脖子上的這個金項圈。
這項圈里是皮革的,表面裹著厚厚的金片,聽說這金耗了足足有十多兩。
夏僖說這是對我的恩賜。
我好歹是的狗,要對得起的臉面。
世家大族豪奢無度,十幾兩金于他們而言如九牛一。
可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是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這項圈早在我脖子上鎖死,我找了把剪刀,直接剪斷項圈,將金片拆了下來,剪均勻的碎片。
做完這一切,我換了男人的服,藏ṱūₜ好金片,又搜刮了些能吃的東西連夜離開。
外面是陌生而空曠的街道,涼津津的夜下我像一只孤獨的游魂。
夜間宵,為免遇到巡邏的執金吾,我只得在一攤販桌下的影里湊合睡一晚。
等天一亮,我就出城,這世道哪里都不太平,天子腳下尚能安度些時日。
4
因著我臉上有一塊駭人的朱紅印跡,打扮又極其普通,一路上并未遇到什麼大麻煩。
至多遇到幾個從我手里搶食的流民,他們仗著自己強力壯,是個男人,便以為我好欺負。
我是什麼人,瘋狗都搶不過我,他們又怎麼能?
我出懷里的匕首,一不做二不休將人殺了,尸扔進了山坳里。
從此,他們就是一堆被野啃食的白骨。
5
一日我在河邊取水,河里的水一涌便將一個黢黑的人影沖到我面前。
我以為是死尸,正覺得晦氣轉要換個地方打水。
突然一只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攥著我的袖反將我帶倒進河里。
我瞬間出匕首就要往那人的脖頸刺去,周是暴漲的殺氣。
「救我,我許你千金……」
長發淋淋地覆在他的面上,像水鬼一般。
他的聲音雖然低弱,我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但我上的金子足夠我活好幾輩子了。
我看著他腰間在折下閃著金澤的魚符袋,那是三品以上的大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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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錢,我要權。」
世之中,金錢從不是安立命的東西,權力才是。
我一個子活著尚且艱難,再帶上他一個不能自理的傷患,無異于自陷險境。
既然要豁出命來救,代價自然不能小。
見我語氣幽冷而堅定,眼底盡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再看我以匕首刺他,行事狠辣又爽利,他抓著我袖的手更了。
「好,。」
我有所圖是好事,這意味著他有機會活下去。
「送我去,我自會許你想要的。」
「沒問題,只是——」
我飛快地扯下他腰帶的魚符袋。
「在你兌現之前,這東西我替你保管。」
他很識時務。
「那便將它當作信。」
當著他的面我看了魚符上所載的份信息,總要看看他給不給得起我想要的。
「原來你是廣陵王,蕭Ťũⁱ昪。」
雖然在夏家困了五年,但他們都當我是狗奴,商談并不避我,更何況世族無不沾親帶故,來往繁多,消息自然也多,所以天下之事我尚知曉幾分。
這蕭昪是當今皇帝蕭莽的六子,因天資聰慧,為人機敏,又善謀略很是皇帝寵,若非礙于立嫡立長,太子之位非蕭昪莫屬。
說起他的份,他苦笑一聲。
「有時候,好份未必有好命。」
我將他從水中撈起晾在河邊的草地里,他上中了箭,腹部還有劍刺的,被一塊長長的擺纏住,其他地方還有諸多皮傷,狀駭人。
想來,他是經歷了一場慘斗,這樣竟能活下來,還真是老天眷顧。
不過,連我都能在夏家熬過五年,興許我們一樣,命。
我從隨帶的背囊里找了裳給他換上,又挖來草藥替他重新理了傷口。
初時,被我看了子,他還有些怯,見我面不改,視若無他才又緩解幾分尷尬。
他一個大男人這般,我只覺得他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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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皇族奢養長大的男人同世族郎沒什麼不同,一樣麻煩。
吃干糧時,蕭昪覺得口想用水,我將水囊里打來的泉水遞給他,他卻目遲疑,開口便是讓我晨起為他接水。
風餐宿有口吃的喝的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他還敢挑三揀四?
我不慣他這錦玉食的病,直接將水囊懟進他懷里,撞到他的傷口,疼得他倒吸冷氣。
「你——」
「你什麼你,只有這個,不喝便罷。我是救你,可不是當你的奴婢!」
管他是什麼王,如今淪落到我手里,他也只能按我的規矩來。
見我目冷冽,態度強,大有要翻臉的架勢,蕭昪還是退讓了一步。
「算你狠!」
他咬牙切齒地打開水囊猛灌了幾口水,隨即又發出一聲疑。
「欸?還有點甜?」
我忍住了想翻白眼的沖,無視了他,繼續拉著板車趕路。
此去千里迢迢,蕭昪又不良于行,我用板車拉著他一路走了月余仍未至雍州。
6
眼見路上流民愈發多了起來,皆是衫襤褸,面黃瘦,為糧食大打出手者不在數。
為了避免被搶,我和蕭昪通常是夜間趕路,白日躲起來休養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