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救我的人是禮部尚書家的嫡蘇沅沅的侍衛,我落水時的馬車正好回城。
是個心善的姑娘,收留我在府中養了半月的傷。
這期間,太傅府的人手仍在四抓我,蕭昪也在派人尋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是為了司馬婻,所以也不敢輕易去見他。
傷好后蘇沅沅問我有何打算。
「請郎將我留在府中做婢,等償還了藥錢和恩我再行離去。」
知我孤一人,無可去,欣然答應我的請求。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你若想留下,便同我做伴吧。」
由此,我了蘇沅沅的婢。
雖是婢,但待我同姊妹。
我從未嘗過的手足親,全都給了我。
給我裁新,與我分吃食,帶我游山玩水,甚至讓我與同寢,傾訴的。
見我不會綰發,恬淡地笑著親自替我挽。
為了辱我,我的長發被夏僖剪得只到耳后,有次覺得稽有趣甚至剃了我的頭發,我頂著禿得參差不齊的頭活像只癩皮狗。
五年了,離開我母親整整五年,我無發可綰,也再未有人替我綰。
擺弄我的頭發時,我本能地有些張。
見我局促不安地坐著,只是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從我后輕輕擁住了我。
長久以來,我繃的神經慢慢緩和了下來。
「阿暄,從前的日子一定很苦吧。
「今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銅鏡里明的,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
「郎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說起來,除了救過我,我與府中的其他婢并無不同。
「你不會穿子的衫,不會梳妝挽發髻,連上桌吃飯都那麼笨拙,看見我與我母親相,你像失了魂一般,明明你眼底那麼堅韌,可尋常的一切又顯得你那麼脆弱,總讓我忍不住心生惻。阿暄,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心疼你。」
臉頰上有些溫熱,我后知后覺手了一把。
原來是我的淚水。
哪怕面對夏僖,我都不曾哭過。
時隔多年,頭一次聽到有人說心疼我。
我知道自己是可憐的,只是我從不去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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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直沒有人說,我尚不覺得自己委屈,亦不覺得自己缺了什麼。
如今這般開口,我心中突然涌出水一般難以抑制的酸楚。
連帶著對我母親的思念也如翻江倒海一般在我心中掀起巨浪,眨眼便將我吞沒。
也許,有的人真的像一道,可以照亮別人生命中的黑暗吧。
至蘇沅沅于我是這樣。
有一天,興起拉著我求阿父阿母收我為義。
禮部尚書和其夫人都很慈祥,許是見我面善,又拗不過便答應了。
是我,想到自己招惹的那些麻煩,拒絕了他們。
夏日燈會時,我和蘇沅沅與府中的人走散,被兩個潑皮無賴纏上。
見我們只是手無寸鐵的弱子,他們便橫生惡膽。
我將蘇沅沅護在后,再一次殺了人,鮮依舊濺了滿。
不善殺的我,卻一次又一次被奪人命。
親眼見著這的場面,蘇沅沅早就驚得說不出話來,只死死攥著我后腰的。
靜默無言中,我用袖不不慢地干匕首上的,然后裝回袖中。
這一幕被一個錦華服,長相十分俊的男人撞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盯著我,我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只盼著他別作怪。
然而,他取下腰間的一塊玄令牌,走時直直扔了我的懷里。
「走投無路之時,可來尋我。」
沒等我和蘇沅沅說話,他便自顧自地走了,留我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認得他?」
蘇沅沅滿眼疑地問我,我卻搖頭。
「他是當朝大將軍,瑯琊王氏的嫡子王恪!」
王恪?
竟然是他。
夏僖曾慕他,因為他是瑯琊王氏最顯赫的子弟,俊無儔,又從無敗績。
然而,因為慕他的人太多了,很快夏僖便又不他了。
從不是一個從眾的人。
不過夏僖的畫像與真人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觀了好幾個月,連帶著我也看了幾個月,不承想人在眼前竟沒能認出來。
這世上,除了皇家,能與王氏比肩的氏族只有謝氏。
王恪作為王氏嫡子,自小就是金門繡戶里長的雛麟子。
再加上大將軍的份,可想其何等尊貴。
如今這樣一個人突然朝我拋出橄欖枝,簡直又驚奇,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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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為救人而殺,所殺之人又是兩個潑皮無賴,故而并未被追究。
一切,就這麼翻篇了。
13
蘇沅沅過生辰時,府中大擺筵席,貴客云集,司馬婻作為首屈一指的名門貴,自然在列。
為免與司馬婻面,我尋了個借口去后廚幫忙。
我不會做菜,也不想端菜去前廳,索就幫著燒火。
原先燒火的婢洗干凈臉上的鍋灰,換了我的服去前廳幫忙。
忙活的時候,擇菜的嬤嬤們閑聊了起來。
「聽前面的貴人說,廣陵王退了太傅嫡的婚!」
「今早消息就傳遍了,圣上倒是沒說什麼,那潑婦可是發了好大一通火,折了好幾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