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是用,不再將我拘在帳里,而是命我隨「侍奉」。
他理軍務,我替他研磨。
他出營狩獵,我伴他側。
跟在他邊我也大概了解了匈奴軍營的形。
劉塬雖然年輕卻治下嚴苛。
他并不止匈奴士兵喝酒玩樂,但若是因為酒誤事便會直接取人命。
因此所有人打著十二分的神巡防守衛,盯營中的風吹草,并不敢真的耽于酒。
而且匈奴最善兵法的將領且鞮胡排兵布陣,將營地圍得鐵通一般,嚴防死守。
我必須打他們給王恪和王崇制造突襲的機會。
好在劉塬對我的態度日漸改善。
他索取的時候愈發沉醉和溫,閑時甚至會和悅地同我談笑。
我曾試探他,故意使。
他竟也能耐著子哄我。
從他縱容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20
十月下旬,衰草連天,西風冷冽。
我以生辰為由想自己做一碗水引,劉塬允了。
雖然我近伺候他,但我的一舉一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做水引時,無論是跟著我的士兵還是廚子,都毫不避諱地盯著我手里的作。
我全然不放在心上,坦坦。
做完后我自己吃了一碗,給劉塬備了一碗,只是他喜辣,我又給他備了一小盅辣油。
我給他送去時,他沒有作,一雙向來郁的眸子靜靜看著那碗水引。
我知道,他怕我下毒。
于是當著他的面,將辣油放水引中全部吃我吃,連湯都一滴未剩。
「單于既不信妾,妾何必留在此,還是回先前的帳子,日日拘著吧。」
我面冷,收拾碗筷,轉便走。
見我使,他并未發怒,而是溫聲住了我。
「何至于此,再替我做一碗。」
「單于若想吃,讓廚子做便是。」
我執意要走,他拽住我的手腕,語氣稍卻不容置喙。
「做吧。」
我還是從了他。
煮第二碗的時候,我理了理凌的鬢發,又將發間的歪斜的簪子重新簪好。
水引出鍋后我趁熱給劉塬送了去。
當著他的面,我又嘗了一口水引和辣油,才負氣般地將兩樣一并推到他面前。
「單于這下可放心了?單于既與我家郎主結盟,又何必擔心妾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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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原以為與單于心意相通,可憐妾一片真心,到頭來竟是自作多了。」
見我語氣埋怨,心中仍有郁氣,他難得舒朗一笑。
「何必再氣,我已知你心意。」
說著他吃了兩口,許是覺得味道清淡,他習慣地加了辣油。
吃完不久,等他察覺不對時已經整個人癱倒在桌案邊,只能給我一個憤怒的眼神。
毒藥大多不能即刻斃命,只要劉塬殘存著一口氣大聲呼喊,他的侍衛和外面的士兵就會沖進來,屆時我便會陷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我給他下的是迷藥。
王恪命人替我打造了一支特殊的珍珠花蕊銀簪,這迷藥制了米粒大小丸子,表面刷了珍珠又漆了金箔,鑲在了銀花瓣的中央,看起來與真的珍珠別無二致。
煮第二碗的時候,我才將迷藥下進了鍋中,因為我知道若是清淡的水引,劉塬吃不了幾口,藥量不夠便難以將他藥倒。
但有了辣油就不一樣,只要辣油夠香,他通常能將水引悉數吃盡,湯都能下去半碗,這樣足以讓他不省人事。
而我,只是嘗了一口,并無大礙,亦無任何不適。
趁劉塬完全失去知覺,我當即上前,取下上的披帛于他后抵著他的后背使出渾解數將他勒至氣絕。
昏迷中他本能地掙扎著卻毫無力道,而我從始至終沒有半點手。
他斷氣那一刻,帳外突然傳來劉猛等一干將領的聲音,聽著是來詳談何時反攻并州。
當劉猛掀帳進來時,劉塬正和我倒在床上,一上一下。
而我裳半褪,雙毫無遮掩。
「單于,輕些……」
我捧著劉塬的頭假意吻了上去,劉猛只瞧見劉塬正忙著纏綿悱惻的背影。
劉塬向來不喜被擾,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匆匆一眼劉猛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晚些再議吧。」
一群人立即會意,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單于真是食髓知味啊。」
「年輕人氣方剛,實屬正常。」
劉猛煩悶地將看戲的眾人遣散,揚言自己也要去挑個可人的漢人子。
他的來日方長,怕是沒機會了。
好險!
人走后,我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這關能過還多虧了劉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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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帳中制造了些靜,待時間差不多了,一邊出帳一邊穿戴好裳,然后將劉塬的信戴在自己的脖間。
那是第二代單于冒朔鳴鏑弒父后留下的骨哨,他常以此哨聲號令軍隊,不從者殺,是以匈奴軍隊對其唯命是從,他在位時匈奴空前強大,連大瑨都差點亡國。
因此這骨哨便了后來歷代單于的信,對于匈奴而言,想當單于有實力還不行,必須還得有能號令軍隊的骨哨。
如今,骨哨在我上,見我如見單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