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個瘋子，可全府上下都說是狐貍。
「一個瘋子也能讓老爺稀罕了這麼些年？」
可只有我知道，我爹是個惡魔。
他日日摧殘我娘。
直到有天，我故意讓他看到了我比娘還上幾分的臉。
「漪兒，真是長大了。」
我心底冷笑。
對，我是長大了。
而你的死期也要到了！
1
從我懂事起，我娘就已經瘋了。
整日癡癡傻傻，我和娘住在相府最深的院子里。
原本我小時候還有個伺候的娘，可突然有天就死了。
我記得死之前和我說過，我娘是爹的第一個人。
那時爹還是個窮書生。
娘是江南貴。
可不知道娘怎麼就瘋了，跟著爹進了京。
外面都傳當今的宰相大人，是一個長的人，就算飛黃騰達也沒有拋棄當年的糟糠之妻。
就算娘瘋了，也對娘一往如初。
可只有我知道娘過的是什麼日子。
屋里時常傳來娘凄慘的喊聲。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瑟在黑暗的偏屋里，不敢出一聲。
等爹走了，娘都會躺在床上，瞪著屋頂，默默流淚。
遠遠看去，就像一幅被撕碎的畫卷。
娘太了，我從未見過比白皙又清冷的人。
安靜的時候，我時常看著發起呆來。
有時候看著我，也會癡癡傻傻地笑一下。
沒有傭人的侍奉，我和娘基本由前院賜的二夫人掌管。
每天會有一位嬤嬤將吃穿的東西放到門口。
我每天去門口取。
一開始二夫人還敢悄悄地克扣我們的用度。
可在爹娶了四夫人后，再也不敢了。
當時四夫人剛進門，便來娘的院子里耀武揚威了一番。
被爹知道后，打得皮開綻，整個上都落了可怖的疤痕。
二夫人和三夫人見狀，再也沒敢來過娘的院子。
四夫人不甘，自己不就看了一眼瘋子，怎的就被這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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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爹上朝的工夫，不死心地又來到了我們的院子。
對著娘的臉一頓打。
似乎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娘的上。
當天晚上，娘的臉腫得都吃不下飯。
爹知道后，氣得踹開了四夫人的門。
第二天宰相府就傳出了四夫人暴斃的消息。
一時間，娘在府上了誰也不敢招惹的狐貍。
但二房和三房心里都不服氣。
憑什麼自己就會輸給一個瘋子？
2
這天，來送飯的嬤嬤還帶了一個小姑娘。
看上去是新來的丫鬟。
我趴在墻頭上看們兩個悄悄地靠近了我們的院門。
「嬤嬤，為何不給主子送進去？」小丫鬟聲音清澈，一看就沒什麼心機。
徐嬤嬤不耐煩地瞪了一眼，將食盒和換洗好的服放在了地上。
拉著走了老遠才說：「里頭那位瘋得很，進去有點什麼，怪在你我頭上還要命嗎？
「以后來這邊伺候，你小心著點，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管，直接放下東西回去便是。」
小丫鬟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我們的院門。
「不是說老爺對大夫人頂好的嗎？怎的這里森森的……」
「誰知道呢，夫人們都搞不懂為何一個瘋子能拴住大人的心。」
「你還是別問那麼多，本本分分干好待給你的差事就行了。」
……
我看著們二人走遠后，從墻頭上翻下來，開門將東西都拿了進來。
娘正趴在餐桌前，擺弄著銀針。
「娘，我來吧。」
我將針從手上拿過去，出了驚嚇的神。
「是我，漪兒。」
瞬間放下戒備，就像小孩子一樣臉上出了期待的表。
「是漪兒，我的漪兒。」
口中喃喃，盯著我一碗一碗檢驗。
以前，娘都是見飯來了，搶過去就往里塞。
本不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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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都傳這個瘋子，連吃食都不給兒留，當真又瘋又傻。
可只有我知道，是怕人下毒，每次都是先吃幾口，再讓我吃。
于是我用娘的玉飾，去當鋪換了一套銀針回來。
「娘，放心吃吧，我驗過了。」
看了看銀針，將一副筷子遞在我手上。
有了這銀針，我們娘倆才在一張桌子上吃上了像樣的一頓飯。
我心中有太多的疑，我試圖在娘的上找爹為什麼總是待，但是又格外對用心的原因。
可每次都失敗而告終。
每次提及的緒總是極不穩定。
有時候甚至會渾搐，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我也不懂為什麼，娘總是在我的臉上抹臟灰。
每次我洗干凈，又抹上，周而復始。
我也懶得洗了。
「漪兒，別走！
「不不，漪兒還是走吧。
「我的漪兒不能，不能在這兒……」
突然放下碗筷，念念叨叨起來。
又想起什麼了！
我強忍著探究的緒，溫哄：「娘，為什麼要讓漪兒走呀？」
聽到我的話，愣了一愣，瞬間驚恐起來。
「別，別打，別殺……」
激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榻上，鉆進了被子里。
我看著驚恐的模樣，眼里酸難忍。
我輕輕地走過去：「娘，漪兒走，漪兒要帶娘一起走。」
灰暗的眸子冒出了希冀的亮。
「真的能一起走嗎？」
我撲在懷里，用力嗅了嗅上香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