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下意識抬頭看謝南序。
男人眉眼淡漠,聞言輕哂了聲,銳利的目掃過我,嘲弄道:「聽聞商人重利,一萬兩還是我謝家門,你選。」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將銀子和婚事掛鉤。
擺明了是在辱。
怕是在給林瀟云出氣。
我的瞳孔微,心臟泛出細細的疼,指尖不自覺掐掌心。
謝母稍稍訝然,隨后便低頭呷了口茶,并不言語。
我娘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四周嘲諷、看好戲的眼神幾乎要將我們湮沒,娘的臉一白,下意識攥了我的手。
倒是林瀟云嘀咕了句:「那肯定要嫁給表哥啊,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這話點醒了其他人。
不過就是一句嘲諷的話罷了。
誰會放棄嫁謝家高門的機會?
眾目睽睽之下。
我盯著謝南序,在他冷然的目里,眼睛眨了又眨,到最后,緩緩開了口:「我選——一萬兩。」
一萬兩。
都夠我回揚州招個贅婿啦。
話音落下。
男人的眼神卻陡然變了。
6
謝南序的瞳孔放大,定定的看向我,臉一下難看下來。
可我卻視若罔聞,很認真的說:「全部都要銀票吧,方便帶。」
這下謝夫人不淡定了,拍了下謝南序,轉頭朝我娘說:「孩子胡說話,你別介意,這門婚事我們家是認的。」
我娘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被謝南序打斷了:「好啊,要銀票是吧?」
說罷,他看向謝夫人,氣笑了:「母親,當年定親不過是口頭之約,做不得數,不如就給了這一萬兩,當做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阿序!」
謝夫人猶豫半晌,為難的看向我們,卻命管家取了銀票過來。
如今的謝家家大業大,自然不差這筆銀子。
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里,我坦然收下裝著銀票的匣子,挽住我娘的手:「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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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言又止,可在人前,到底是什麼ẗų⁵話也沒說,上家仆,與我一道出了謝家。
冬日里天黑的快,下了薄薄的雪。
燈籠黃,雪花白,相輝映。
馬車早已備好。
我捧著匣子,吩咐人去了珍品閣。
馬車,四下無人,母親話未言,便先是嘆了口氣。
我原以為會怪我舍了這樁婚事,卻不想,覆上我的手背:「也好,也好,謝家人不是好相與的,咱們沒那麼多心眼子,也不想和人家斗。」
「你要銀子是對的。」
我怔住,再也忍不住,將今日的事一腦說了,在人前忍著沒掉的眼淚,在娘親面前,如漲了一般,停都停不下來。
娘原來是個好脾氣,聽后直拉馬車:「給我停下!娘去找那個白眼狼算賬!」
我攔住:「算了。」
謝家家世煊赫,我們只是商賈人家,哪里斗得過。
能拿了好走便算好的了。
7
一想到懷里揣著巨款,我的心好了些,花了一百兩,在珍品閣里打造了一枚金鎖,又在客棧住了一夜。
等到第二日,便與母親一道去將軍府看敏阿姊。
見著我們,敏阿姊喜上眉梢,歡歡喜喜的迎出來,喚了聲:「伯母,阿槿妹妹!」
我與抱了個滿懷,笑著打趣:「幾年不見,敏姐姐好像了許多呢!」
敏阿姊嗔打了我一下:「越來越貧了,等你嫁了人呀,日子過得好了,指不定比我還呢!」
提到婚事,我沉默了下。
敏阿姊知道我此番上京,是要嫁謝家的,打心底里替我高興。
說那謝家郎君才華出眾,年紀輕輕考取了功名,是有的青年才俊。
這會兒,提到婚事,見我和娘臉微變,笑容頓了下,沒再繼續問,只拉了我的手進屋去看小外甥。
「來來來,瞧瞧他,可調皮了。」
小小的人兒在搖籃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我們瞧,雕玉琢的,實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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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下了,手了他的……小腳,驚呼:「好小呀!」
敏阿姊笑出聲:「你小的時候也是那麼小的。」
我嘿嘿的笑,可回頭看了一圈,卻不見其他人,不由得問:「將軍不在府中嗎?怎麼連伺候的人都那麼。」
一聽這話,敏阿姊臉上的笑也淡了下來,母親擔憂的看向:「可是出了什麼事?」
聞言,連連擺手,勉強笑道:「不是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邊疆不穩,將軍去前線了,家里也用不著那麼多人……想來,也快回來了吧。」
我與母親對視一眼,也知事并不如敏阿姊說的那般簡單。
老將軍去的早,老夫人一心吃齋念佛,什麼事也不管,敏阿姊一人掌管偌大家業,眼下夫君去了戰場,日日擔驚怕,想必日子不好過。
氣氛一下沉寂下來。
為了緩和氣氛,我將金鎖拿出來,遞給敏阿姊:「這是我給外甥準備的見面禮,阿姊你先替他收下吧。」
「這怎麼使得?這般貴重。」敏阿姊擺手,我強塞到手里:「這是我這做姨姨的一點心意,你可不能推拒。」
我都這般說了,這才收下。
看過外甥,又吃過飯,母親有些累了,便在客房暫歇。
我與敏阿姊在屋閑話家常。
忽聞一陣腳步聲。
敏阿姊繡花的作一頓,面上浮現喜:「定是將軍回來了!」
說著,放下帕子,匆匆出門,可在看清來人時,又默默退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