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冷哼一聲,「癡人說夢。」
那頭大耳的老男人掙扎著,「小子,這事兒你爹也摘不干凈!」
「你敢查到你爹頭上嗎?」
「我還聽說你收了褚大人家的庶。」
「呵,滿口道貌岸然,還不是收了人家的好?」
「褚家那小娘子味道如何?」
「你——」
又是一腳,男人直接吐了。
裴慎踩在男人臉上,彎腰輕笑,「趙大人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說罷,他直起,冷聲道:「帶走。」
人都走后,我才從簾布里出來。
回裴府的路上,我聽說好幾家大人的府邸都被抄了。
我爹稱病,連夜將我接回家里。
他很是不安,「阿鸞,你可從裴慎口中聽到什麼消息?」
我輕輕搖頭。
他拍了桌子,指著我罵我沒用。
從家中離開時,我阿娘追了出來。
拉著我的手,「阿鸞,不用擔心我,我這副子,多活一天活一天都無所謂了。」
「倒是你,你還小,還有這麼長的日子要過。」
「你要為自己打算。」
我眼眶發熱,低頭掩飾淚意,「放心吧阿娘,我知道的。」
8
我低著頭往前走,心里正盤算著該怎麼帶著阿娘一同。
直到一雙手忽然攔在我前,我才回過神來。
是裴慎邊的下屬,他指了指不遠的馬車,「姑娘,裴大人在里面。」
馬車很寬敞,容納兩個人也一點都不。
裴慎閉眸養神。
他好像心不大好。
ẗų⁾我沒敢說話。
許久,他開口,「褚史的病如何了?」
「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回答的結結,「好……好多了。」
「就是風寒而已。」
裴慎睜開眼,視線落在我上。
好兇。
我都不敢看他。
咬了咬,做賊似的瞥了他一眼,「大人,您……您能不能別這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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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裴慎拍了拍他旁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
我沒敢。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單手抱住我的腰,將我抱到上。
我下意識抱住他的脖頸。
「你爹在裝病。」
「他你回來都跟你說了什麼?」
他問的直白,我也只好和盤托出。
「我爹他……他讓我吹一吹你的枕邊風,好讓你放他一馬。」
他眉梢微,「枕邊風?」
「你打算怎麼吹?」
他語氣還算輕快,但眼睛里卻是試探。
我若是真吹了這枕頭風,估計他立刻就能把我從馬車上丟下去。
我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吹。」
「我不吹。」
「你不怕你家被抄,你爹獄流放嗎?」
我低著頭,手揪著裳,「大人有所不知,我在家中……并不寵。」
「大娘子苛待我,有時候飯都吃不飽。」
「在來裴府之前,我聽見他們準備將我送去端王府做妾。」
「端王爺比我爹年紀還大……」
說著,我聲音里帶了哭腔,「我爹不把我當兒,我為何要為了他去吹這枕頭風得罪于你?」
「如今,只有裴大人您才是阿鸞的倚仗。」
「我不會為了我爹而為難你的。」
我抬眸,眨著眼睛,試圖把淚水回去。
可憐地哽咽道:「您信我嗎?」
裴慎眼神和了許多,抬起手,用溫熱的指腹替我拭淚痕。
「沒說不信,哭什麼?」
我更委屈了,將臉埋進他懷里,小聲噎,「心里難過。」
我這番話,真假參半。
我爹曾經的確是打算把我送去端王府,結老王爺。
我也是真的不會為了我爹去吹這個枕頭風。
可說裴慎是我的倚仗,這純粹是我在討他歡心。
這世上沒有誰是誰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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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我懂。
把希寄托在別人上的事兒,實在是太蠢了。
我可做不出來。
裴慎吻了吻我的臉頰。
我乖巧地沖著他笑。
他難自。
馬車多繞了好幾圈,才終于在裴府門口停了下來。
9
陛下是真的打算要肅清朝堂。
他登基三年,朝中一直斗不斷。
如今也到了要整治的時候了。
長安城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一時之間不安。
貪污納賄都是小罪,最多就是抄家流放,還不至于掉腦袋。
更有甚者參與黨爭,那罪名可就大了。
我是裴府里唯一的眷。
那些大臣的妻室為了結裴慎,把禮都送到了我這里。
起初我不敢收。
裴慎笑道:「放心收。」
「送禮的人記下來,到時候一個也跑不了。」
「反正他們的錢也不干凈,我挨個敲打。」
我眼睛一亮,「那收來的東西放哪兒?」
他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頗為瀟灑的大手一揮,「歸你。」
我抑住心底的興,盈盈福,聲道:「謝大人恩賞。」
次日,將各個府邸送來的東西一一裝點庫。
我十分認真的在小冊子上一筆一劃記下人名。
安國公夫人送夜明珠一顆,純金佛像一尊。
丞相夫人送金步搖一對,翡翠珊瑚一株,另外還有一斛上好的珍珠。
趙大人家送了一只汝花瓶。
李大人家送了……
送了……人兩個。
我犯起了難。
思來想去,將們暫時安置在偏房中。
等我走了,肯定能派上用場。
畢竟裴慎給了我那麼多銀錢,我也理應替他考慮考慮。
10
今日我出門典當,聽見路人議論,「裴家那活閻王可真狠,今日提著刀抄了他自個兒的家。」
「真的假的?」
「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哪兒能有假,我親眼看著他著他老子進的大獄!」
我聽了心里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