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那貌子福了福，「回大人的話，奴婢原是李大人府上的舞姬，是他將奴婢送來的。」
裴慎臉不耐，「誰將你留下的？」
「是……是褚姑娘。」
「褚姑娘說，待走后，奴婢可以進書房伺候。」
裴慎臉一黑，咬牙道：「還說什麼了？」
說著，子臉一紅，「褚姑娘還說……說裴大人口心，其實……其實很喜歡人獻殷勤……讓奴婢不要怕您……」
友人大笑不止。
裴慎拳頭。
忽然覺得心臟有點兒疼。
13
半年后。
揚州城，繁花巷開了一家名「桃夭」的胭脂鋪。
里頭的胭脂上乘，極姑娘們喜。
開店之人是個寡婦。
懷大肚的寡婦。
的丈夫死在戰場上為國捐軀。
一個姑娘家，今年也不過才十七歲，就這麼守起了寡。
真是好不可憐。
……
我就是那個寡婦。
離開裴慎到了揚州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有兩個月的孕了。
阿娘讓我回去尋裴慎。
我不愿。
我不要做妾。
更不要一輩子看人臉過活。
更更更不希我的孩子如我年時一般。
我笑著安阿娘，「一個孩子而已，我能養大的。」
但一個寡婦開店，難免人欺負。
于是我便編了這麼一個故事。
胭脂鋪對面是個酒樓。
酒樓掌柜的兒子名喚沈唯安，苦讀十年，于去年中榜，如今在揚州城里做起了父母。
沈唯安很是關照我。
平日衙門無事，便會來我這里幫忙。
我趕了他幾次。
他卻說我如今肚子大，萬一有人看我開店開得紅火跑來鬧事，我子不方便，會吃虧。
多個男人在，總歸安全一些。
長此以往，外面便有人傳言，「沈大人看上了那個寡婦，想娶做媳婦兒。」
「啊？那寡婦不是懷著孕呢嗎？」
「上趕著做爹唄。」
我倒是不怕這些流言。
只是沈唯安一個未娶妻室，家清白的男子，與我扯到一起，恐怕日后不好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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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姻緣這種事，罪過可太大了。
今日打烊，沈唯安替我將樣品收回柜子里。
我坐在椅子上，猶猶豫豫開口，「沈大人，想必這些天你也聽到了不傳言。」
「我一個已婚婦人倒是沒什麼，只不過你這樣家清白，前途無量的男子與我牽扯到一起，恐怕日后不好議親的。」
沈唯安背影一僵。
許久，輕聲開口，「我不怕。」
「我的心意……你應當知曉。」
我嘆了口氣，「沈大人，我很我的丈夫，沒想再嫁。」
「可他死了。」
我語氣堅定，「死了也！」
沈唯安愣住。
我也愣住。
他愣住是因為我這句話。
而我愣住是因為我看到了裴慎。
他上落了白雪，微微著氣。
馬兒停在殿外，也在氣。
我緩緩站起，有些心虛。
沈唯安回看去，擋在我前，「這位公子，店已經打烊了。」
裴慎不語，直勾勾地盯著我。
一把推開了沈唯安。
沈唯安急了，拿起一旁的掃帚，作勢要趕人。
裴慎直接掰折了掃帚。
我回過神來，拉住沈唯安，「沈大人，我認識他。」
「你先回去吧。」
沈唯安不放心，一步三回頭。
叮囑道：「我就在對面，有事你就喊我。」
14
店里只剩下我跟裴慎兩個人。
他的臉很嚇人。
我這是第一次意識到，長安城那些人為何對他避如蛇蝎，為何喚他為活閻王。
我后退幾步，「裴大人，您有話說話，別這麼看著我。」
「我害怕。」
裴慎咬牙輕笑，「害怕？」
「你還知道害怕？」
說罷，他的視線下移，盯著我的肚子問，「幾個月了？」
我如實回答，「八……八個月。」
又是一陣沉默。
裴慎骨節的咯吱作響，「褚鸞，你拋夫棄子，按律當斬！」
我捂著肚子，「沒……沒棄子啊。」
「拋夫也斬！」
我小聲嘟囔，「沒聽過這種律法……」
話沒說完，裴慎大步朝我走來，一只手護住我的腰，一只手著我的脖頸吻了上來。
不是吻。
他像狗一樣又啃又咬。
我使勁推，可他力氣太大，我怎麼也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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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開始哭。
微的淚水流進里，裴慎果然停了下來。
「你哭了？」
「你倒先哭上了？」
說著，裴慎聲音竟有些哽咽，「我找了你整整半年……」
「只要聽見有關于你的一點點蹤跡，我就會馬不停蹄的趕過去。」
「這半年，我跑了六座城。」
「你知道從長安到這里有多遠嗎？」
「我沒日沒夜跑了將近半個月，累死了三匹馬。」
「我怕見你的時候臟兮兮，還特地去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自己，可你呢？」
「你在跟別的男人打罵俏！」
「死了都要？」
「死了都要他？」
「我竟不知你居然還是個癡種。」
「懷著我的孩子，別的男人，褚鸞……你……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懵了。
這還是裴慎嗎？
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我咽了咽口水，「你……你先別這樣。」
「讓我緩一緩再跟你解釋。」
15
我帶著裴慎回了家。
他很自然地跟著我進了臥房。
我回頭看著他。
他剛剛哭過，眼眶還是紅的。
見我看他，不自在地轉過頭。
我試圖讓他去睡客房，解釋道：「我肚子大，晚上睡覺總是，還容易起夜，你跟我在一起的話會吵到你睡覺的。」
他皺眉，「你趕我走？」
「我不是，我沒有！」
他越過我，走進屋，環顧一圈后，徑直躺在床上，「我不怕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