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小公爺被退婚的消息傳遍了上京。
我如常生活起居,打理著侯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宜。
姚氏卻三番五次與父親提及,要我嫁給寡居多年的淮安王爺。
口口聲聲稱,嫁王府天然了國公府一頭。
一來也算為我出了一口惡氣。
二來若嫡高嫁,三個妹妹未來的婚事也跟著水漲船高。
而那淮安王早已年逾四十,是一個欺男霸,男通吃的妙人。
父親與我商量此事時,我如置九數寒冰。
稱自愿與永寧侯府割席,改回母姓。
我帶著母親留給我的產與家仆離開侯府時,姚氏眼中含笑。
「姑娘日后是不是就在金陵住下了,今后就不回上京了吧?」
我看向,笑了笑。
「我與永寧侯府割席,但上京永遠都是我的家。我想回,隨時便可回。」
父親沉著臉看向我。
「棠云,父親勸你。
「子本弱,要好好學會和男子低頭,才能平平安安過好這一生。」
我平淡道:
「母親這一生教會棠云許多東西,唯獨沒教棠云如何低頭。
「不若,這一生,索就不低了。」
06
我帶著母親陪嫁的幾十口人,從繁華的上京前往了汝州清涼村。
母親去世后,我曾替來尋莊。
發現清涼村一地,民風淳樸,村民里有不都是祖祖輩輩燒制汝窯的手藝人。
一問才知,此地盛產燒制汝窯所需的青干石,得天獨厚。
早在林侯第一次與我提及要扶正姚氏之時,我便生了與侯府割席,創辦汝窯坊之意。
早就吩咐忠伯在清涼村建汝窯坊,并收拾出一方干凈宅院。
如今剛好能安頓下來。
米團一下了馬車,便在院子里盡撒歡兒,抓蝴蝶和蜻蜓。
也許,它也會覺得在侯府里,抬頭著那四方的天,很是抑吧。
趙嬤嬤為小廝侍們安排食宿,忠伯隨我去坊里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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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先前的吩咐,坊里燒制出的第一批蓮花助碗已經出爐。
一盞盞冰裂紋的蓮花助碗擺放在案臺上,澤溫潤。
燒窯的姜師傅,無不驕傲地看向我。
我平淡道:「這批都不要了。」
姜師傅旁邊的小學徒氣不過,臉都氣紅了。
「我師傅可是清涼村最好的汝窯師傅。
「這蓮花助碗胎質細膩,為什麼不要?」
我笑了笑,看向那個小學徒。
「姜師傅很好,我很信任他。
「我說不要,是指它們不夠純凈。」
姜師傅看向我,嘆道:
「坊主,近來天氣干燥,溫度偏高。
「若是想要溫潤如玉,清淡純粹,怕是要等到煙雨天才行。」
我放下了手中的蓮花助碗,莞爾一笑。
「我要就要最好的,且等一等又何妨?」
07
清涼村到底還是迎來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姜師傅早早在坊里,從卯時便開始燒制汝窯。
足足等八個時辰,才能燒制好新一批的蓮花助碗。
我在宅院里,煮茶聽雨,院子里彌漫著施恩玉的香氣。
侍竹心向我通傳。
「家主,門外有一行過客。
「說是雨天泥濘,車馬陷在了泥淖里,想暫借此地避一下雨。」
我吩咐趙嬤嬤將我煮好的茶,分給他們驅驅寒意。
隔了半晌,一個模樣英武神氣的隨從走了進來。
他向我福禮,隨后遞上了一個盒子。
「家主萬安。
「我們公子稱家主的施恩玉,湯綠明亮。
「香氣清爽,滋味醇和,是極難得的好茶。
「家主這般妥帖款待,我們公子實在過意不去,特來回禮。」
我手持一卷書,平淡笑道:
「不過一盞茶而已。
「有幸同,倒是樂事。
「是你家公子太過客氣了。」
我并沒有讓竹心收下那份禮,讓把那位隨從送出去了。
沒過多久,竹心便著急地過來同我說,米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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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不比上京,前些時日還傳聞有出沒黃皮子,咬死了村民家養的和小貓。
我心中一下著急了起來,披了件斗篷便要出門。
府中回廊的八角亭下,雨仍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一位姿拔勻的男子,聽到我的腳步聲,手持杯盞,翩然回眸。
鑲滾著云紋的長袖遮掩住他的手背,唯出銀似雪的指節。
那指節過于修長細致。
連右手食指上一截寸來寬的白玉指環,也襯得分外。
男子向我拱手行禮。
「在下路遇清涼村,車馬陷于泥淖,實在是叨擾姑娘了。」
他有一道好聽的聲線,清貴儒雅。
像泉水落進碧潭里,自帶一不落庸常的氣度。
「公子不必客氣,且安心在此避雨。」
竹心為我撐開了傘,待我走傘下,后又響起了那道聲音。
「雨勢漸大,姑娘此時出門是為何?」
「我的小貓……它不見了。」
那公子先是抬眉,隨后微微牽角:「姑娘莫急,在下幫你找。」
08
院子里的三五客人分別幫我去找米團。
路上,我得知那公子姓江,家在上京,他是來清涼寺探他出家的父親的。
我與他找遍了村里的各。
直至深夜,在山,聽到了米團虛弱的聲。
他只下到山去,把米團救了上來,送了我懷里。
米團極委屈地嗚咽了幾句。
隨后拿額頭抵在我懷里,洶涌又猛烈的呼嚕聲陣陣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