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棠云專心致志為在場的太后娘娘、郡主、夫人們講解著汝窯的燒制工序。
樹下溪畔,娉婷玉立。
人如雨后芙蓉,潤白的皮出珍珠一般的澤。
沈國公府的小公爺沈流舒遙遙地瞥見了那一抹影。
心馳神搖,難以自已。
他低聲詢問旁的好友。
待那人驀然回首,他才驚覺,那是他的未婚妻棠云。
12
江公子知我素海棠,每日都會送十株西府海棠,送到汝窯坊門口。
這樣維持了一個月,汝窯坊竟彌漫了一片的花海。
里里外外都沁著海棠花清新的香氣。
滿京上下,無人不知汝窯坊奚坊主在談一場風花雪月的。
有人在傳,追求我的人是鎮國公府的江小公爺。
江小公爺雖不像沈流舒那般是探花郎,可勝在有軍功在。
也有人傳,追求我的是兩廣首富之子江喻清,若奚坊主與江家婚,是珠聯璧合。
我毫沒有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而是利用了這片的花海給汝窯坊新出的瓷瓶做宣傳。
奚氏汝窯坊的名聲越響亮。
京中就越多關于林侯與妾室姚氏兩人的微詞。
有人說林侯靠嘉南縣主發跡,卻在妻子亡故之后以妾為妻,有失統。
更有人說林侯連嫡妻唯一的兒都容不下,要遠走他鄉,可想而知是多麼苛待嫡。
舒云、翡云、碧云也相繼到了議親的年紀。
京中卻無一人上門提親,姚氏每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傍晚,我在汝窯坊核點賬目,屋卻闖進來一個賊人。
房間數盞燈火在一瞬間滅了下去。
黑暗中鋒利的刀刃,毫不留地向我砍來。
我命懸一線之際,一個人影便沖了出來,護住了我——是沈流舒。
門外,姜師傅等人率領眾人趕到,一舉將那個賊人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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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你沒事吧?」
眾人看向我,我毫發未傷。
倒是沈流舒,胳膊上被賊人砍了一刀,流了許多,臉極度蒼白。
「我沒事,小公爺傷了。
「找個大夫給他包扎一下吧。」
沈流舒看向我,眼中都是言又止的委屈,我卻視而不見。
我看向那賊人,一把拽下他的黑面巾。
卻發現那張臉,格外眼。
13
我當即報了。
因沈流舒是正三品戶部侍郎,京兆尹公開țū́₂審理了這樁案子。
那名賊人是姚氏的侄子,他整日混跡在賭坊,欠了一大筆錢。
京兆尹傳姚氏來問話時,姚氏將自己撇了個干凈。
那賊人卻笑道:
「是誰說只要奚棠云的項上人頭,便可給我一百兩黃金,還了賭債?」
此言一出,府衙舉座嘩然。
林侯看著姚氏,眼中全是沉痛。
「不可能!
「姚氏乃最溫婉和善的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害棠云的。」
林侯甩了甩袖子。
「京兆尹,可萬萬不可聽信賊人一面之詞。」
林侯為禮部尚書,大一級死人,京兆尹不得給林侯三分薄面。
姚氏也抹淚委屈道:
「我怎麼會去害我們家姑娘?
「永寧侯府里誰人不知,自我待甚好?」
就在這時,太后娘娘的儀仗到了,眾人紛紛下跪朝拜:「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早就料到林侯會包庇姚氏。
讓竹心去宮中請太后娘娘老人家。
「太后娘娘,自姚氏以外室份永寧侯府以來,宅從無寧日。
「在我五歲時,哄我吃下過敏的蝦,害我全起紅疹,高燒不退。
「七歲時,在我在湖心泛舟時,曾『不小心』將我推下湖心。
「十二歲時,在寢閣之中發現詛咒我與母親的巫蠱。
「這些事樁樁件件,足以證明姚氏謀害我之心。」
我找來侯府里的下人們,他們紛紛指證了姚氏。
太后娘娘問道:「既如此,為何不早發賣死了姚氏?」
我跪在大堂之上。
「家主昏聵,一味包庇。」
太后娘娘看向林侯,嘆道:
「林羨,你當初不過是一六品國子監司業。
「是嘉南看中了你,為你開侯府,替你一路打點,你才有幸能了永寧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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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你就是這麼回報的嗎?」
林侯跪下了:「太后娘娘,我……」
太后娘娘怒斥道:
「你那妾室花錢買兇,謀害嫡,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臉面辯駁?」
我跪叩在太后娘娘面前。
「太后娘娘,姚氏唆使他人謀棠云未遂,林侯多年來縱容其妾室謀害棠云。
「還請太后娘娘做主,為棠云討回一個公道!」
14
太后娘娘以永寧侯寵妾滅妻為由,削了他的爵位,收走了侯府的宅邸。
他被連降五品,從禮部尚書貶了六品國子監司業。
而姚氏則以買兇殺未遂罪,被判以鞭刑,侄子被判以極刑。
刑罰結束之后,我拿出了姚氏的奴籍,把發賣給了我的閨中友,魏國公夫人。
只要魏國公府一日不倒,姚氏便永世為婢,不得翻。
沈流舒又來到了我的汝窯坊,不料卻和江公子上了。
沈流舒驚訝地看著他,竟一言不發。
還是予舟笑了笑:「怎麼,流舒,你不認得我了?」
我問道:「你們認識?」
予舟笑了笑,自在地坐在了茶室:「何止是認識?流舒還是我昔日同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