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系統告訴我,電話那頭的人是薛氏掌權人,薛沉。
也是爸爸想讓媽媽穿上趣,去討好的那位。
媽媽大學退學后,為了掙錢,曾在薛家做過短期家教。
教薛家一個小輩鋼琴,也是因此認識了薛沉。
后來薛沉跟媽媽表白,媽媽拒絕了他,并辭了家教的工作。
不久后爸爸畢業跟求婚,答應了。
我曾在媽媽的某頁日記里看過,爸爸娶到媽媽那一晚,喝醉了。
他著媽媽手上素面戒指,哭著跟說對不起。
哭到最后,爸爸把臉埋在媽媽肩窩里:
「老婆,我吃醋了,以后你不要再見他了。」
媽媽彈著煙灰,笑著哄他:「傻了你,人家已經出國了。」
「……」爸爸說,「不許說臟話。」
「行行行,以后生小孩了就再也不說了,免得帶壞小朋友。」
但結婚十年后的那個晚上,爸爸卻要再去找薛沉。
——
謝盈還在滔滔不絕地跟薛沉吐槽爸爸。
我忽然覺得爸爸很好笑,人家大小姐從來沒有看得上他過,他卻做了十年的夢。
如果爸爸知道,他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憾,只是人家大小姐的一個游戲收尾,會是什麼表?
7
被謝大小姐潑了冷水后,爸爸狼狽回了家。
我跟著他回去了。
這套悉的房子還沒有被燒,還沒有媽媽辛苦生活的痕跡。
爸爸開始像前世一樣創業。
他覺得憑自己重生的優勢,這次肯定會功。
他信心滿滿,拿了房子去貸款開公司。
可因為運營經驗不足,公司立不到一個月,資金鏈就斷了。
跟前世的況一模一樣。
爸爸有些接不了,把自己關在屋里幾天沒出門。
我經常聽到他接銀行打來的催債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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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爸爸走到這一步,是媽媽籌來了錢,才幫公司渡過難關。
于是在這個關頭,爸爸又想到了媽媽。
他從房間出來后,就一直坐在客廳。
幾次拿出手機看媽媽的號碼,神越來越煩躁。
「你也重生了吧宋妍,所以這麼多天也沒跟我聯系。
「好,那我們就一輩子別聯系,我會讓你看清楚,就是你的錯!是你對不起我!」
爸爸撐著沒給媽媽打電話。
好在謝大小姐發來了請柬。
邀請他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說可以拉到投資。
爸爸安心了:
「謝盈那樣的大小姐,是有點脾氣,我之前拒絕了,那天才故意對我冷言冷語的,對我不下心腸的。」
爸爸始終覺得,謝盈敢在那麼多人面前對他表白,是把他當作白月一樣的存在。
總會心,會幫他。
——
酒會那天,系統讓我跟了過去。
宴會上人人鮮亮麗,爸爸在里面格格不。
因為謝盈除了讓人送來了一張請柬外,其余什麼也沒有。
他連一像樣的西服都沒有,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企業家里混著,實在有些丟人。
就在這時,有舒緩的音樂響起。
旋轉樓 8 梯上一道婀娜影出現,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媽媽穿著修禮服,高挽著頭發,高貴優雅地走下樓梯。
爸爸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與他記憶里完全不同的媽媽。
8
從前在家里,我們見過最多的,是媽媽穿著背心綁著馬尾的樣子。
上很多時候,都沾著氣味熏人的機油。
但即便是那樣,也確實是漂亮的,不曾枯萎。
可那種漂亮不夠扎眼,遠不如眼前的一幕給人以沖擊。
爸爸還沒回過神,媽媽已經走下樓梯。
走到了一個極年輕沉穩的男人邊。
爸爸的臉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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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薛沉。
爸爸眼里都是「果然如此」的神:
「這麼快就有了下家,還說不后悔?」
不久之后,媽媽就被爸爸堵在了衛生間外的走廊。
「我就知道你心里還想著他,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宋妍,我當年為你放棄了那麼多東西,你那十年都在后悔嫁給我,現在你敢承認了嗎?你是不是還很慶幸那天跟我分手?」
爸爸眼里含著怨恨。
「林白,我不知道你在什麼瘋。」媽媽看著爸爸,聲音平靜,「但那天是你說的分手,是你說跟我在一起會不幸福的,不是我。」
爸爸猛然愣住。
因為媽媽看起來,并沒有重生。
他死死盯著媽媽的眼睛,似乎想從里面找出說謊的證明。
但是媽媽的眼神始終淡淡的。
哪怕他拼盡全力,也沒有找到一點他希找到的痕跡。
直到有侍者腳步匆匆而來:
「宋小姐,該你上臺了!」
媽媽繞過爸爸離開,沒有再看他一眼。
爸爸僵回頭,著媽媽離開,走向舞臺的鋼琴。
我看著媽媽的背影漸漸遠去,系統問我要不要追過去說幾句話。
我說:「不要,我們都不要去打擾。」
因為我知道先是自己,才是我的媽媽。
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前世賠上辛勞半生,已經夠苦了。
這次,我希自由。
9
以前我一直搞不懂。
媽媽明明很要強且清醒,卻為什麼總是沒有原則地包容爸爸,心甘愿為他付出一切。
直到重生那天,系統給我看了媽媽的那本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