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日記我以前只偶然看過一兩頁。
那次看完,我才知道媽媽的。
日記是從媽媽十七歲上高二的時候開始的。
那年夏天,媽媽的父母駕駛的車無故失控,撞上了爸爸的母親,三人都當場亡。
汽車公司死不認賬,拒絕了賠償。
媽媽的外婆,把家里的房子賠償給了才十七歲的爸爸。
這些都是律師去辦的,兩家始終沒有見過面。
從那以后,媽媽跟外婆相依為命,因為沒有錢支撐,媽媽沒有再繼續學鋼琴。
媽媽有時候會回去看老房子。
看到爸爸一個人夜里在窗臺哭,看到他抱著骨灰跑回林家,卻被趕了出來,淋著大雨獨自走回去。
媽媽愧疚又心疼。
但那個時候兩人并不相識。
直到高三時兩人了同班,才開始悉起來,互相生了好。
后來他們考了同一所大學。
上大學后,兩人的生活都很拮據。
大一第二學期,媽媽的外婆去世了。
于是媽媽退了學,去汽修店跟人學修車。
一天十多個小時鉆到車底下,又臟又累ƭṻ₀。
深夜才有點時間打開心的鋼琴,獨自練習。
媽媽拼命掙錢,拿出錢來供爸爸讀書,剩下的都存起來,一分一分算著,打算以后爸爸創業時拿出來。
三年時間,不要命地榨自己所有的力氣,來掙盡可能多的錢。
車禍帶走了三個人,真正死去的卻是媽媽。
——
此時此刻,媽媽才像是活過來。
宴會場上,華麗的水晶吊燈下,媽媽在臺上彈著最的鋼琴。
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震驚于琴鍵里抑后發的恣意輕狂,如野草漫長不息。
爸爸站在角落里,呆滯地看著臺上閃閃發的媽媽。
我躲在墻角吃甜甜的蛋糕。
系統給我開了金手指,我現在甚至能知道爸爸心里在想什麼。
他很震驚,又有些ƭű̂⁺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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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媽媽會彈鋼琴的。
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媽媽那雙修慣了汽車的手,可以彈出這樣震撼人心的鋼琴曲。
而在爸爸之前,早就有人先一步看到了媽媽。
舞臺下的薛沉,一直專注盯著臺上的媽媽,眼里都是欣賞。
爸爸看到了。
他忽然想起結婚十年,媽媽甚至從來沒有提過一句,想彈鋼琴。
如今卻在人前大放異彩。
這種落差,讓爸爸心里某種暗的嫉妒悄然滋生。
10
等到媽媽一曲結束,薛沉第一個鼓掌。
然后會場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似乎有別人先一步發現媽媽的好,這點讓爸爸很不高興。
就像私有被人搶走了一樣。
他正要過去宣示主權,忽然有兩個安保出現,架住了爸爸的雙臂。
「你們干什麼?!」
薛沉走過來:「剛剛我看監控,你在擾我請來的貴客。
「誰放你進來的?」薛沉明知故問。
爸爸臉狼狽,說不出話來。
「看來你這種沒素質的人,并不適合待在這種高雅的地方。」薛沉轉頭對安保說,「還不拖走?」
爸爸被拖出了大門,扔在了外面。
會場里已經有人認出了,他是林家在外面的私生子,開始指指點點。
聽到「林家」「私生子」等字眼,像是被了這麼多年從沒站直過的脊梁骨,爸爸臉難看至極,死死低著頭。
門外,爸爸沉著臉站在門口。
忽然有人聲傳來。
爸爸抬頭看去。
原來是謝盈倚靠著墻,看著他笑,手里還端著高腳杯。
「你跟分手是因為這個?」
剛剛被剮了面子的爸爸,無暇應付大小姐,只是冷著臉。
謝盈走過去:「真狼狽呀。
「宋小姐確實漂亮的,不過你配不上,你還想吃回頭草是嗎?男人就是這點賤。」
爸爸咬牙繃著下頜一言不發。
謝盈問:「所以薛總,就是你說的那個傍的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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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沉默,算是默認。
「是嘛,看著確實是郎才貌天生一對,般配。」謝盈滿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不過,我最討厭負心薄的人。
「不如待會兒我帶你去看看,是怎麼傍大款的?」
爸爸一詫,知道現在不應該同意,但最后還是沒法開口拒絕。
于是等到宴會結束后,謝盈帶著爸爸去了別墅后面的花園。
媽媽和薛沉在不遠,并肩散步。
爸爸眼神一下就沉了下去。
那邊傳來薛沉的聲音:ţũ̂⁾「你的鋼琴,不賣了?」
媽媽:「現在不用了。」
「不用就好。」
他又思考了一會兒,才問:「是為了林白?」
聽到這里的爸爸,終于有些維持不住表了。
因為媽媽的沉默,也是默認。
爸爸有些恍惚地喃喃:
「沒跟我說過……那是賣鋼琴的錢。」
媽媽的鋼琴,是的外婆留下的。
十年前,媽媽為了籌錢幫爸爸公司補上資金,拿出全部積蓄后,又賣了鋼琴。
直到今天,爸爸才知道真相。
薛沉和媽媽的談聲,再次傳來。
「我剛剛把他趕出去,你不生氣吧?」
「為什麼要生氣?雖然我不知道他了什麼刺激,發神經忽然跟我提分手,但我看得出他不想再和我扯上關系,我也一樣。
「剛才的事,謝謝你,薛總。」
薛沉下一句想拉近關系的話,就因為這句「薛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