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診所的前是王爺廟,坐落在河中的一塊巨石上,三面環水。
為了修路,正殿、偏殿都已經拆除了,院子里僅余戲臺和部分回廊,隨可見鏤空的雕刻。
院中池,池中山,山下鯉魚打著轉,一派悠閑。
而此刻,小診所里唯一的大夫萬里箐正在和孟祝對峙。
孟祝好整以暇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家的傀儡,跟誰學的?”
萬里箐冷笑一聲,吹了個口哨,揚聲喊了一句,“木鯉!”
話音剛落,池子里的木頭鯉魚搖頭擺尾間,驀地凌空躍起,兜頭就是一口水,直沖孟祝臉上而去。
噗噗幾聲,跟水槍似的,又急又猛。
萬里箐指尖上的玉環銀一閃,屋檐上的脊面目猙獰往下一躍,一爪子差點撓花了虞萬枝的臉,還好用手擋住了,留下幾條淋淋的爪印。
門板一蹺,抱鼓石骨碌碌滾了進來,吭哧吭哧追著莫遙來碾,笨重結實的石頭險些從腳面軋過。
帷幔上的盤龍繡口一吐,蜿蜒而的火焰在空中盤旋一條火龍,直接燎了黑貓的尾。
黑貓痛得直跳腳,“我日,這是真的火?”
他開始還以為是幻覺,可他要不是躲得快,這會兒真被燒炭了。
不得不說萬里箐的傀儡當真是出神化,堪比千軍萬馬。
木傀儡,布傀儡,石傀儡……
擺著的,著的,嵌著的……
高的,矮的,胖的……
藏在院子里的傀儡們瞬間活了過來,在主人的縱下,對這些意圖不軌的闖者發攻擊。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片看著破舊不顯眼的地方,居然還養著一群如此厲害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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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不沒從萬里箐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還灰頭土臉被趕了出來。
準確說,是被院子里的木傀儡們轟出來的。
“砰”的一聲巨響,大門關了,里頭傳來萬里箐嚴肅的警告。
“以后你們要是再敢上門,后果自負!”
2
馬路對面有一家茶樓,名字好聽的,做臨江仙。
從二樓當中的包廂里看去,正好能看見小診所的大門。還有門前巋然不的抱鼓石。
而此刻的包廂里,氣氛詭異。
虞萬枝正翻來覆去打量自己的手,對這貴的大小姐來說,蹭破點油皮那也不能馬虎,里還嘟囔著,“不行,我得找個醫院打一針,萬一得了破傷風怎麼辦……”
黑貓被火燎得滿焦黑,貓蜷曲,生無可道,“你們說,我要是被燒死了,是不是就能回自己的里去了?”
“也不知道那玩意兒在屋頂蹲了多年了,不行,我得趕搜一下附近的醫院在哪兒……”
“誒,也不對,萬一貓死了,我也死了怎麼辦?”
倆人上都掛了彩,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驢頭不對馬地聊著,眼見著心有余悸,沒從剛才的混中緩過神來。
而莫遙跟前擺著一堆吃的,熱氣騰騰的肘子,焦香四溢的紅糖糍粑,拌了辣油蘸水的豆花,還有一盤齜牙咧的麻辣兔頭。
連夜不睡,一大早又來了這麼一出,莫遙元氣大傷。
又又困又累,唯有吃的能一下創的心。
正埋頭吃著,突然有些恍惚,抬眼問孟祝,“我們最開始是來干什麼來著?”
孟祝幾不可見將手往后背了背,總覺著手上還沾了那木鯉魚噴出來的水,又腥又臭。
掌心一翻,他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我們是來找被走的幽,呶,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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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臨危不,臨走前也沒忘了將盒子拿走。
莫遙一噎,總算想起來自己是來干嘛了,咬牙切齒道,“孟祝,遇見你,真的是我的福氣。”
孟祝毫不謙虛道,“過獎,過獎。”
莫遙:“……”
如果不是孟祝好端端非要問萬里箐的傀儡跟誰學的,也不至于送上門來挨打,被一群木傀儡欺負得毫無招架之力。
半點好沒得到,反而沾了一腥。
一想到這和季夏有關,和孟祝被封存的靈力有關,莫遙就不想卷這趟渾水,抓住機會,趕說道,“我看,我們八字不合,還是盡早……”
“散伙”倆字還沒說出來,孟祝截住了的話題,將海月珠徑直遞到跟前,微微一笑,“別生氣了,這個送給你。”
海月珠里原本暗紅的東西不見了,整顆珠子一片澄澈,華流轉,一看就是件不可多得的寶。
莫遙臉上并沒有孟祝想象中的驚喜,反而是驚恐,迅速從背包里翻出來一個掌大的筆記本。
孟祝的手還沒收回去,他有些意外,“這是什麼?”
“好記不如爛筆頭。”莫遙隨即打開了筆記本,一條一條念了起來。
“……孟祝以我的男寵自居……”
“……孟祝賴在我鐲子里不肯走……”
“……孟祝手想來我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