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一眼戲目,發現那些全部唱下來至得不吃不喝地唱整整一天,對于嗓子的磨損極大。
我伏在地,輕聲道:「不瞞皇后娘娘,其實民比起這些戲,更擅長唱別的。」
「哦?別的?」
皇后并不怎麼放在心上,只是看了看自己染著寇丹的指甲,「不都是戲,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的。」我低了嗓子,用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這些是吉祥戲,可民,其實更擅長喪戲。」
皇后頓住了,眼里顯然有些疑。
我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著:「這喪戲,就是唱給死人聽的戲。唱的好的,能把亡人勾出來團聚。聽聞皇后娘娘兩年前失去了大皇子,娘 娘不想見見他嗎?民可是聽聞,大皇子死的十分蹊蹺……」
「大膽!」
皇后突然震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眶赤紅地盯著我。
我知道我說中了的心事,繼續道:「娘娘若以為民是騙子,何不等民先唱了,娘娘再懲治民?」
皇后與我對視,我看見眼底閃過一抹心痛,還是搖了。
早逝的大皇子是皇后心尖的一刺。
一都會流。
命人關上門窗,又在我的要求下熄滅宮燈,只留了幾蠟燭。
我站起,拈指開始唱,只是這聲音與平常截然不同,帶著一凄厲哀傷,如杜鵑泣。
最開始,我唱的還是戲文里的詞。
可漸漸地,詞就變了樣,一個稚的聲音從我里蹦出來,宛若年對著母親傾述一般,悲痛絕。
他說自己非是病死,乃是被人毒害,至今未能安息。
又懇求皇后給他做主,誦經念佛,超度往生。
最后一個年影子出現在我后的窗格上,只有我腰那麼高,扎了個馬尾,跪在地上,朝皇后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黑影消散,我也停了下來。
皇后淚,紅了眼圈,不住地著淚。
但還是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狠狠道:「本宮怎知這是真的,不是你故意糊弄本宮的把戲?」
我淡淡道:「民從未見過大皇子,若真是欺騙娘娘,又怎能還原大皇子的冤屈?」
皇后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既然有這樣的本事,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誰害了本宮的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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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皇后查查自己邊的人,不就知道了麼?知人知面不知心,除卻親近之人,誰還能做得這般天無?」
我沒有明說,只是給了皇后一個提示,便退出了儀宮。
3
翌日,聽說我被皇后走,寧王妃擔心地來看我。
發現我毫發無損,眼底似乎閃過一抹驚訝。
「菀菀子高傲,應該是聽了宮里的流言蜚語,所以才你去儀宮。你萬萬不可跟起矛盾,是皇后,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誰,實在是太容易了。」
寧王妃一嘆,話語里含著幾挑撥之意。
我琢磨著的話,仿佛完全沒聽出話里的含義:「神不知鬼不覺……王妃娘娘相信世上有鬼神嗎?」
寧王妃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我的注意點在這里,勉強地笑了笑:「我信佛,至于鬼神,只要不做虧心事,又何必害怕?」
「王妃說的有理。」
我們聊了一會兒,寧王妃便打算離開了。
臨走時,突然問我:「聽聞圣上有意給你一個妃位,你為何不接呢?」
我靜靜地垂下眼睫:「只要能陪伴在圣上左右,有沒有名分都是一樣的。何況,樹大招風,民份低賤,若是封妃,只怕皇后娘娘更容不得民了。」
寧王妃聞言,臉上的表倏忽變化了一瞬,點了點頭:「是啊,還是你想的 周到。」
轉離開,袖子里的手攥著。
我目晦暗地著的背影,神逐漸冷漠下來,半個月后,主去了皇后宮里。
這些天,皇后一直在暗中調查,我想一定查出了什麼。
寧王妃來我這里的次數越來越多,停留在儀宮的時間便越來越。
因為皇后開始懷疑寧王妃了。
寧王妃或許也察覺到皇后的疏遠,只是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哪里。
我坐在皇后下方,聽皇后冷冷道:「本宮已經去查了,可是,本宮還有一事不懂,你為何要幫本宮?」
如果沒有我的提醒,皇后至今還被蒙在鼓里。
我朝一拜:「娘娘應該記得,民有個死在宮里的姐姐。」
皇后恍然:「你姐姐之死有冤?」
「不錯。民姐姐并非失足落水而亡,而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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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著皇后:「民愿助娘娘一臂之力,為報民與娘娘共同的仇恨。」
從一開始,我進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拉攏皇后。
死人是無法為自己報仇的。
但是活人可以。
他們以為,人死了就無法再開口,可我偏偏有辦法,讓那些枉死的人說出真相。
皇帝對我的寵,讓我能自由出后宮。
我在皇宮的水井,花園的池塘,那無人探究的角落,看見了一個又一個影。
他們跟我談宮里的往事,也告訴了我大皇子是因何而死。
拿到這條線索,我有了真正能說服皇后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