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劉婆突然瞥見我發髻上的一個玉蘭銀簪,笑著沖我眨眼:「這簪子這麼好看,莫不是裴將軍送的?」
我抬頭去,笑意微斂:
「姐姐送的。」
劉婆訝然:「你竟還有姐姐,那人呢,怎麼沒跟你來?」
聞言。
我作微頓。
然后,看向了早已看不到的京城。
「來不了。」
我姐姐,死了。
4
姐姐其實和我并無緣關系。
是裴府的家生子。
一年冬日雪夜中,撿到了奄奄一息的我,給了我一口飯吃。
后來,又省吃儉用攢下銀子送我去江南學醫。
很多人不理解ṭú₀為何對我這麼好。
只笑:「小姝是我妹妹,我一輩子都是為奴為婢的命,但小姝慧識文斷字,將來一定有出息。」
聞言,其他人都嗤笑道:「難不你還想讓你妹妹去考狀元啊。」
可姐姐卻仿佛沒聽出他們的嘲諷,只是將玉簪在我的發髻上,低頭看我,眼睫彎彎,如風般溫:「狀元不狀元的,總比伺候人強。
「有姐姐護著你,小妹,你的命總該比我好些。」
總是說到做到。
所以在被妾,又被云棠郡主肆意欺辱時,什麼都不告訴我。
寫信只說自己一切都好。
直至死了,再也瞞不住了。
所有人都說:
「趁侯爺不在,勾引男人,云棠郡主才會一氣之下打殺了。」
「一個水楊花的賤婦,死了都是臟了郡主的手。」
「是啊,在我們老家都該浸豬籠。」
……
可姐姐的至好友玉卻告訴我,姐姐是被云棠郡主所殺。
在裴景和出征次日,給姐姐灌了藥,然后將扔進了乞丐窩。
那一夜。
姐姐凄厲慘,云棠郡主卻笑得格外艷麗:「一個下賤胚子,學著勾欄瓦舍的風樣子勾引侯爺,我便讓好好當一回花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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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早已和我約定一生一世一雙人,誰壞了此事,誰就去死。」
5
云棠郡主一向是跋扈的。
可裴景和卻極了。
數年前,侯爵之給裴景送手帕,郡主知曉后,竟派人將侯爵之的手指碾碎,還將毀了容。
裴景和知曉后。
一句郡主不懂事,此事便不了了之。
兩人大婚前,郡主被太醫斷言難以孕育子嗣,裴景和寧肯絕后,也要娶。
并許諾此生絕不納妾,只與一生一世一雙人。
婚后兩人恩無雙,可裴老夫人卻心焦如焚。
裴府一脈單傳,唯有裴景和一子,他若絕后,侯府榮耀便斷了傳承,為此,裴老夫人不止一次想給裴景和納妾,卻都被他拒絕。
裴老夫人惱怒之下,趁云棠郡主進宮時,將他灌醉送了姐姐房中。
等他醒來,一切都晚了。
他一怒之下本想殺了姐姐,可裴老夫人以命相,他無奈之下,才將姐姐納為妾室。
因此事,云棠郡主與裴景和爭鬧不休。
裴景和對有愧,即使出征在外,也時時給郡主寫信,哄開懷。
郡主鮮回信。
可他仍樂此不疲。
人人都說裴侯深。
可我想,即使再深,再濃,冷水潑多了,也總會涼的。
6
「白姑娘,我真的是野蠻武夫嗎?」這日按例換藥時,裴景和突然問我。
我抬頭看他。
見他正神黯淡地著一只斷了翅膀的玉蝴蝶,淺笑道:「將軍出征打仗,戰功赫赫,誰敢稱將軍為武夫。
「在百姓眼里,將軍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在我心中,將軍既是翩翩公子,更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如若誰敢說將軍野蠻無理,我定會和拼命。」
這話孩子氣。
卻更顯真誠。
裴景和臉不由自主地Ṭũ̂ₖ緩和了不,對我有些無奈:「你啊,膽子真大。
「如若知道是誰罵我,只怕嚇得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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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天底下敢罵他莽夫,又敢砸碎他送的簪子的人,除了云棠郡主別無他人。
如若是旁人,只怕只會勸解裴景和諒郡主。
不做破壞兩人的惡人。
但我卻不。
畢竟我是一個一心崇拜將軍,維護英雄的無知傻瓜。
見到英雄不開心。
自然要千方百計地哄他開心。
「無論是誰,將軍就是將軍。」
我利落地換好了繃帶,然后突然笑著從藥箱底下拿出了一盤點心道:「將軍莫要煩憂了,我給將軍帶了好吃的。」
是一盤尚且冒著熱氣的白糖糕。
裴景和驚喜又錯愕:「你怎知我喜歡吃白糖糕。」
當然知道。
姐姐在裴府多年,忠心又細心,了解每一個主子的習慣好,裴景和自然不例外。
但我面上卻也是驚訝:「并不知道,只是白糖糕是民所,便想著給將軍嘗嘗。」
聞言,裴景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笑了:
「那你我可真有緣。」
7
那日后,我和裴景和的關系近了不。
日常除了為裴景和療傷,還要做些白糖糕給他解饞。
而他傷痊愈之后,也會時常來醫館坐一坐。
有時我會泡一壺藥茶,一盤白糖糕,與他在院中賞花對弈。
有時他會帶來獵來的野,與我在后院之中炭烤閑談。
日子久了。
慢慢地,便有人傳裴將軍打算將我納為妾室。
不到一天。
流言蜚語傳遍了大街小巷。
之前被我拒絕的一個潑皮竟大肆在醫館門口,罵我貪慕虛榮,正妻不當當妾室,是天生的下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