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是京中第一等的豪門貴,雖不齒趙貞兒,卻從未多管。
只是不知,原來朱昶珞也是的下臣。
我眼神一暗,直了酸疼的腰背。
淡然出聲:「晉王妃慎言。」
「我朝以孝治天下,本宮是皇后,亦為人媳,為太后戴孝半點不可輕忽。」
「況且,母后仁德,其恩惠者眾多,本宮亦然,如今驟然薨逝,本宮心中悲痛絕,哪里會在意如何……」
我抬起眼,看向臉發白的趙貞兒。
「晉王妃怕不是在質疑本宮對太后的孝心?」
就在這時,進陵墓的朱昶珞和朱林深領著一幫皇族子弟從陵墓中走出。
聽到這里的靜,大步走來。
「太后靈前,你們在吵什麼?」
3
趙貞兒的眼眶驀地紅了,強忍淚水。
沖著朱昶珞福了福。
「興許是臣婦帶來的藥膏皇后娘娘不用,是臣婦僭越了。」
「皇后娘娘金枝玉葉,哪里能用臣婦的東西。」
三言兩語就把錯全部推在我上,言語中都是我不識好歹沒有收下的善意。
但偏偏朱昶珞就吃這一套。
他背著手擰起眉,對我低聲道:「知道你宮中用的東西好,但這畢竟也是貞……皇嫂的一份心意。」
「長嫂如母,你雖為皇后,也得敬著些皇嫂才是。」
「這是在母后靈前,收起你的小子。」
看著朱昶珞站在趙貞兒前,下意識把人護在后的作,我恍惚了一下。
就是這副君子端方的模樣,瞞過了所有人。
誰能想到,最講禮儀規矩的朱昶珞,會是個和嫂嫂穢生母靈堂的禽。
我突然很想知道,朱昶珞和趙貞兒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漫不經心地隨意行了禮,淡然道:「皇嫂說得對,本宮確實一直在京城長大,從未去滄州這種地方吃過苦,更別說穿這種布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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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貞兒臉發白,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曾被嫡母貶去滄州一事,只有趙貞兒自己能說,別人不能提。
可我今天偏偏要提。
「皇嫂的好意本宮心領了。采荷,本宮頭疼得厲害,扶本宮去車上休息。」
我轉過扶著采荷的手往馬車走去,沒有理會背后朱昶珞驟然青黑的臉。
這是我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給他下臉子。
趙貞兒泫然泣,「陛下,世人皆說您和娘娘比金堅,是不是因為臣婦,讓你們鬧不愉快了……」
朱昶珞煩躁揮手,「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皇嫂別往心里去,等回宮,朕定會罰。」
4
回宮后,朱昶珞果然給我下了足的命令,以我驚擾太后,不敬長嫂為由,罰我為太后抄寫往生佛經百遍,以示懲戒。
很快宮外傳來皇后失寵的消息,令人惶惶不安。
我朝一向是「孝」大過于天。
我在太后陵墓前與趙貞兒起了爭執,這判罰無可厚非。
但也如了我的愿。
一場的事之后,我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彈一。
喚了采荷為我備水,再睜眼就是在浴桶里了。
后的男人雖跛了腳,常年習武鍛煉出來的臂膀卻異常結實。
他的手在我的腹部輕,咬著我的耳朵問。
「娘娘次次引孤來這兒,就不怕陛下發現?」
我輕嗤一聲。
「嫂嫂不也在宮里,陛下現在溫香玉在懷,可想不起我。」
太后喪禮結束后,晉王夫婦本該離京回去北疆封地,朱昶珞卻以北疆苦寒,不利于晉王養病為由,將晉王夫妻留在了京城,甚至時常讓兩人進宮小住。
人人都夸皇帝友兄長,卻不知這夫妻倆一個常伴君側,一個夜夜香竊玉。
我搭著朱林深的肩膀直起,對上那雙璀璨星眸。
不得不說,朱林深長得實屬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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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那一道淺淺的白疤痕,反而為他添了幾分肅殺的英氣。
我突然問他,「你可知,他們何時有的?」
朱林深頓了一下,黝黑的眼眸瞇了起來。
他說:「很早……」
朱昶珞年時,趙貞兒的父親還只是小小的翰林學士,被先皇選中,做了朱昶珞的啟蒙老師。
后來有一次,朱昶珞出宮去了趙家,遇見了趙貞兒,回來后依舊念著。
可趙貞兒的嫡母,一眼就看出趙貞兒母攀龍附的心思,雷厲風行,直接將人送去了滄州老家。
原來,趙貞兒年時被送去滄州,還有這麼一段緣故……
「趙貞兒回京后,借著兒時的一點誼,很快就勾住了人,要不是……孤的好弟弟早就把人娶回家當寶貝供著了……」
我被漩渦卷風暴之中,思緒卻隨著朱林深的話飄遠。
是啊,要不是那一場戰爭,我們四人本不該這般難堪。
先皇只有兩子,均為皇后所出,朱林深為長,且允文允武,時便威儀天,最適合繼承皇位。
朱昶珞為次,喜好詩書,為人仁弱,做個閑王正好。
卻偏偏五年前北疆告急,皇長子朱林深代君出征,雖打贏了戰,卻毀了容,跛了足。
一個毀容跛足的皇子,怎麼能當皇帝?
于是朱林深了晉王,從此長居北疆鎮守邊關。
作為補償,皇帝將京中最盛名的第一才趙貞兒嫁他為妻。

